是倔强，睫毛湿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眉毛蹙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纹路，平时不显，这时候就特别清楚，他一紧张或者难过时就会这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esp;&esp;他的嘴唇抿得很紧，紧到发白，像是唇齿间咬着一句没有说出口的哀求。
&esp;&esp;他的姿态很僵硬，肩膀紧绷着，背挺得很直，像是在和谁较劲，下巴抬着，不肯低下去，像个挨了打也不愿意哭的小孩，明明疼得要死，也要梗着脖子，不愿意示弱，但他的眼神是软的，湿漉漉的，一半委屈，一半倔强，不肯说“我离不开你”，他觉得这样像是在强迫夏末一样，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神里全是祈求。
&esp;&esp;这大概是他此生最狼狈的时刻了，一点也不帅，一点也不酷，他真的难过，真的在乎，也真的在赌。
&esp;&esp;夏末的心里不是完全没有触动，大概有几秒钟，她心软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戳，酸酸软软的，看着妻夫木淙明明快哭了却还是硬撑着的样子，忽然就想起他利用眼泪装可怜可爱的时候，曾经可以用眼泪做武器，现在却是不愿意轻易让眼泪落下了。
&esp;&esp;但夏末的心肠还是坚硬的。
&esp;&esp;妻夫木淙的真心既沉又轻。沉在他可以为了她辞掉一部戏、为了她和事务所翻脸，大约也可以为她和全世界作对，他的爱是燃烧的，把自己当做薪柴。
&esp;&esp;轻在他的莽撞和不顾后果，他在全力冲刺，却不顾力竭后要如何抵达终点。
&esp;&esp;有时候夏末都怀疑他压根没有思考过未来，她倒是不介意妻夫木淙吃软饭，但这需要他主动说出来才行，如果他没有认真思考过，那就不行。而且事业对他来说并非一文不值，是可以轻易抛弃的东西，他热爱表演，不热爱的人做不到一年三部电影、一部电视剧，所以夏末也并不愿意让他就这样放弃事业，这会让她觉得遗憾。
&esp;&esp;她并不想得到一个为她放弃了事业的妻夫木淙，鸟儿失去了翅膀就不再鲜亮了。
&esp;&esp;夏末站起身，摸了摸他的脸颊，他下意识在她的手心蹭了蹭，她却很快收回手，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窗外是万家灯火，一盏一盏的，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她的剪影落在玻璃上，很纤细，她也能透过玻璃看见妻夫木淙坐在沙发上的僵硬的身影。
&esp;&esp;“你回去吧。”她说，声音轻了一些，“记得和制片人道个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