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皮箱,脸上堆着笑:“我找巧妹,她在家吗?”
“不认识,找错了。”阿香说完“砰”地关上门,转身上楼了。
谭巧音看她回来,问:“是谁来了?”
阿香往床沿一坐,手重新搭上她的腰:“一个陌生男人,说找什么妹妹。不管他,我们继续。”
第二天中午,两人坐在桌前吃兰姨煲的艇仔粥。阿香正说着要找阿玲她们去影楼拍入学照,门又被拍响了。
她走过去拉开趟栊,见还是昨晚那个男人,不耐烦地说:“都说了,你找的人不在这儿。”
“不是的,我问过街坊了,巧妹还住在这里。”男人情绪有些激动,往门里探着身子喊,“巧妹!巧妹!”
谭巧音也走了过来:“谁呀,一大早鬼叫一样吵。”
男人一见到她,声音都颤了:“巧妹,是我啊!周伟康,伟康哥哥!”
谭巧音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盯着门口的人,震惊又恍惚,喃喃说:“康哥。你没死……你还活着?”
周伟康眼眶瞬时红了,上前握住她的手:“巧妹,我没死!我回来见你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阿香脸色一变,一把拉开两人交握的手,挡在谭巧音身前:“你放手!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
谭巧音回过神,朝门里偏了偏头:“进来再说吧。”
天井里,阿香阴沉着脸沏茶。
周伟康坐在木凳上,迫不及待讲起当年的事:船沉了,他抱着木板漂了几天被救起,上岸后身无分文,只能在南洋修铁路做华工,苦熬了几年做点小生意,如今攒了点钱,才敢回来落叶归根。
他说着说着眼泪直掉,最后掩着脸去了洗手间。
阿香凑到谭巧音耳边,神情警惕:“我觉得这人很可疑,话里错漏百出,又不是演鲁滨逊漂流记。你看他手掌细皮嫩肉的,哪里像做过苦力的样子。”
谭巧音抿了口茶,睫毛低垂:“先看看。”
周伟康洗了脸回来,又开始念叨这些年如何想念故土,最挂念的就是他的巧妹。说当年两人如何恩爱,可惜天意弄人,如今他回来了,正好重归于好,续上当年的婚约。
“你回来后,有去探望你母亲吗?”谭巧音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周伟康怔住了,神色有些羞愧:“还不曾……我不知她葬在哪里。”
“你怎会不知?”谭巧音拿起烟斗点上,烟雾从唇边缓缓升起,“往事如烟,什么都变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巧妹!”周伟康声音拔高了些,“不管过多少年,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这个事实不会变!你真的变了好多……你还抽烟了?”
“周生,麻烦你注意分寸。”阿香往前挡了挡,把谭巧音护在身后。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让开!别挡着我们两公婆说话。”周伟康伸手就要推她。
阿香气得眼里都冒火,谭巧音却站起身把她拉回怀里,声音冷了下来:“别碰我女儿。”
周伟康愣住了:“你怎么会有个这么大的女儿?”
“阿香是我收养的亲女儿。”谭巧音揽着阿香的肩,斩钉截铁地说“当年你母亲临终前,我当着她的面拜了观音,梳起发髻不嫁人,替她守着这个大院。所以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言尽于此,请回吧。”
“你自梳了?”阿香和周伟康的声音同时响起。
周伟康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被绝望染透。沉默了很久,他哀声道:“这里好歹也是我的家,至少让我再看看……陪陪我阿妈。”
谭巧音带他去看以前的房间。阿香跟在后面,想起自己刚来的第二天也进过这间屋,那时候就觉得这里藏着一段旧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