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出来,两人顺路去金医生那里开了安神汤的方子。阿香让谭巧音先回家歇着,自己去药铺抓药。谭巧音没推辞,昨晚连惊带吓加上药效折腾,她确实浑身发沉,疲惫不堪。
阿香拎着药包走在昌盛街上,正要拐进文昌巷,迎面撞上个急匆匆的身影。阿玲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差点把药包撞掉。
“阿香!来得正好,我正想去大院找你!”阿玲微微喘着气,笑意盈盈:“我从学堂回来,方先生找我了!”
“方先生主动找你?所谓何事啊?玲大人。”
“之前那个全市国文竞赛,我拿了二等奖!”阿玲说着从书包里翻出张迭得整整齐齐的奖状,展开给她看。
红印戳着市立教育局的章,推荐人那一栏,是方先生娟秀的字迹——方雅知。
“这么厉害……原来方先生叫方雅知,真好听。”阿香笑着点评。
“我也觉得名字好听,和她人一样。”阿玲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对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方先生说,明晚聚餐庆贺一下,就在荔枝湾那家仙乐饭店。她说可以带上自己的知己好友。”阿玲边把奖状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起来,边说:“所以我来找你,还有阿敏。我们一起去。”
阿香挑了挑眉:“你自己去不好吗?”
“怎么吃饭还不积极?”阿玲问。
“阿玲。”阿香把药包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真挚:“仙乐饭店环境幽雅,你们本来可以在花前月下过二人世界,现在多找两个灯泡,你是不是嫌气氛不够亮。”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阿玲脸腾地红了,拍掉她搭在肩上的手,声音低下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方先生面前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真就两个人吃饭,我筷子都不知道往哪搁。”
“你暗恋她那么多年,”阿香看着她:“她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那本诗集你借我我借你,那条红绳系来系去,你看她的眼神,连街尾拉二胡的瞎子李都能看出来。”
阿玲沉默了会儿,轻声说:“顺其自然吧。我不想逼她,也不想逼自己。能像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阿香叹了口气:“去,舍命陪鹌鹑咯。”
阿玲又拍她一下,眯着眼打量她:“话说回来,你怎么什么都懂?花前月下二人世界的,一套一套的,是不是背着我看了多少话本子?”
“那还用说,市立图书馆一半的书,借阅卡上都有我名字。”阿香面不改色:“自己不看书,倒怪别人懂得多。”
“你居然偷偷进步!”阿玲怪叫着伸手挠她腰,阿香笑着躲开,两人在麻石街上追打了一阵,最后停在阿敏家门口。听完来意,阿敏安静地点了点头,三人约好次日傍晚碰面。
阿香回到家时,谭巧音正靠在藤椅上翻账本,气色比早上好了些。她把药包搁在灶上,给茶壶添了热水,在旁边坐下,把今早遇着阿玲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竞赛得奖,方先生请客,阿玲红着脸说顺其自然的样子。
“她们认识好多年了,阿玲头一次上方先生的课就喜欢她。那时候才十二岁,每次上完国文课都追去办公室借教案,偷偷临摹方先生的字迹,把笔记再重抄一遍。”
阿香靠在藤椅扶手上,叹道:“对着我们都从来不掩饰仰慕,方先生跟她多说一句话,她能翻来覆去跟我讲半天。”
谭巧音合上账本:“暗恋这事,从来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要是阿玲勇敢点,挑明了心意,说不定早成了。”阿香不住感慨。
“也只是说不定。”谭巧音淡淡道:“站在长辈的角度看,方先生有她的考量。她是师长,身份摆在那,阿玲年纪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