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腰,单膝抵在榻沿,眼眸垂下,视线牢牢锁住插翅难飞的妇人,手法缓慢,解开了自身衣物的第一根系带。
世间本就弱肉强食,男女之间,尤其涉及到情事,便更加强弱分明,段位高低有别。
比如,先褪衣者,必属弱势。
因为等待是场漫长的酷刑。
这片刻的等,便是裸露与整洁,惊慌失措与胜券在握,被凝视者与凝视者。
是我为鱼肉,尔为砧板。
晌午的日头盛大光明,堂屋的门没有关,光线径直照入,一切无所遁形,毫无秘密可言。
浓烈的羞耻,令薛青青生出悔意,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她闭上眼,不愿面对此时所在的场合,不愿一转过头,便能嗅到丈夫牌位前的香火味道。
“青娘,睁开眼,看着我。”男人低哑的嗓音轻柔响起。
薛青青固执地闭着眼,无视声音。
“不敢看?”
裴怀贞失笑:“青娘不看仔细,怎知是否满意?”
“怎知我与你那亡夫,孰优孰劣?”
薛青青呼吸凝滞一瞬,骤然睁开双目,瞪向身前之人。
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张陡然放大数倍的俊美面孔。
门外秋风乍起,惊起雀鸟纷飞。
薛青青指尖绷紧,指甲深深陷入男人的肩背肌肉。
她瞧着房顶正中的巨大房梁,红唇张开,眼波颤然,头脑炸开一片绚烂烟花。
……
日沉月升,夜幕笼罩。
村庄变得静谧,虫鸣惊叫不休,偶有两声犬吠,三两人声。
小院内,悄无声息。
堂屋的门早已合拢,一丝门缝虚虚露出,顺其视入,可在黑暗中窥见一片莹白雪光,石楠花朵的气息浓郁弥漫。
即将散架的竹榻上,妇人的乌发如云铺散,与男子的青丝缠绕一处。
薛青青香汗淋漓,美眸失焦,不记得是第几次,伸手推去:“别……我,我不想有孕。”
裴怀贞笑了下,分明不想与她计较,仍是忍耐不住,掐在纤腰上的大掌陡然凶狠,手背青筋鼓胀。
他低头,在她耳边温柔吐息:
“不愿给我生,就愿意给你那个死鬼丈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