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鹿野堂

非礼勿问么。”

    又来了——卢绘在心中无力叹息。

    那日她顺利通过端木慧的考较,激动欢喜的昏了头,一下扑在了假舅父身上。事后她自己也觉得不妥,但是假舅父明明当时也很高兴的,还为她在太一楼开了及第宴。

    兴许是风寒未愈就饮酒的缘故,次日裴恕之就发起热来,晕倒在沐香斋时说了几句胡话。裴恕之醒来后问卢绘当时他说了什么,卢绘告诉他就是喊了几声‘阿娘阿耶’。

    裴恕之怔了片刻,扯出一丝笑:“看来我想念父亲母亲了。”

    卢绘一派天真:“不如请令尊令堂回东都一趟吧,只要一家团聚,少相的病就好啦。他们如今云游到哪儿了?”

    “一家团聚?”裴恕之的神情寂寥,许久之后摇摇头,“团聚不了的……他们,谁都没法来。”

    卢绘觉得他的措辞有些奇怪,然而裴恕之之后的变化更奇怪。

    以前他是头笑面虎,不论肚里如何狠辣算计,脸上总是笑意盈盈,令人如沐春风;如今他却暴躁易怒,忽冷忽热。

    他不愿多见卢绘,常是三两日才命子烈传句话过去;便是见了面也冷冷淡淡,非得与卢绘隔着三尺远,似乎衣角都不愿沾上的样子。

    卢绘有些伤心,心想人家出身高贵,大约嫌弃自己不知礼数,举止逾矩了。

    但是等她真的谨守礼数,保持距离,裴恕之又会莫名其妙的发脾气,一会儿彬彬有礼,一会儿言辞尖刻,莫名其妙的连老宋都受不了,连夜溜到城外相熟的寺庙听禅去了。

    卢绘溜不掉,只好继续受着。

    裴恕之在鹿野堂养病,她须得每日从宫中回来就去探望。哪怕无话可说,对着裴恕之呆坐半晌,她也不能少去一次;去的稍晚一刻,子烈还会亲自来‘请’她。

    “咳咳咳……”裴恕之捂着帕子咳嗽起来。

    卢绘从思绪中清醒,本欲起身过去,又想起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一时进退无措。

    裴恕之苍白的脸上微微泛红,靠在隐囊上轻喘:“你回去吧,免得过了病气给你。”

    卢绘刚想跪坐回去,前方冰水一般的视线就压了下来。

    “不会不会,我不怕过病气,少相的身子最要紧。”她连滚带爬的从地板上起来,绕到裴恕之背后替他抚背顺气。

    年轻男人的背脊挺直,漆黑的长发拨开一边,修长颀伟的骨骼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背对着少女的身姿紧绷而戒备。

    卢绘心想:习武之人一旦背对别人,往往会习惯性的生出警戒之态。

    对此她非常理解,没什么可劝慰的,于是她运力于手掌,温柔而沉缓的一下一下抚顺裴恕之的背部。

    逐渐的,她感到手掌下的背肌慢慢放松下来。

    裴恕之侧首望向少女,“力道用的很好,你学过?”

    卢绘微喘,“我阿耶年少时伤过肺,阴寒天容易咳嗽,我幼时常见阿娘为阿耶揉背顺气……看也看会了。”

    裴恕之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情甚是愉悦,展颜一笑,犹如雪树堆花,冰河乍融,看的卢绘有些眼直。

    “令尊令堂举案齐眉,同生共死,做他们的儿女,真是福气。”裴恕之低声道。

    卢绘有些眩晕,随口就道:“是呀是呀,我阿耶是陈年宿疾,可少相的风寒之前明明快好了,怎么这阵子又厉害起来了。”

    说是久病不愈,可他日日上朝也没见落下任何朝政,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堂内气氛骤变,裴恕之凤目一横,声如淬冰:“你说我无事装病?”

    卢绘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绝无此意!只是担心少相迟迟不能病愈,这个、这个耽误了少相的大事。”

    裴恕之轻咳起来:“我久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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