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他若有所思,“陛下要你借着剿匪的名头,护卫他们安全回到东都?”
裴恕之颔首。
敬宣坐着一动不动,良久后自嘲一笑,“看来皇祖母是真有意让伯父当储君了,这么上心。可怜我父王幽居宫廷一隅十几年,早已无人记挂。”
裴恕之一手按住他的肩头,“福兮祸之所倚,陵阳王回来争位,褚承谨不会放过他的。他企盼皇位十几年,谁敢与他争夺,他必致其于死地。最后鹿死谁手,尚不可知。接下来东都血雨腥风,你父王,顶不住的。”
“……你放心,我能想得开。”敬宣长舒一口气,爽朗的笑起来,“皇伯父复位总比褚大傻子登极强。到时父王也能从深宫中出来,好好将养身体。”
“这个时辰薛姨母应是起身了,我该去看她了。”
望着敬宣脚步不稳离去的背影,老宋低声道:“不知郡王能否释怀。毕竟,洛川王离皇位,也仅有一步之遥。”
裴恕之淡淡道:“从古至今,多少人离皇位仅有一步之遥,可惜咫尺天涯,最后能坐上那位子的,往往不是这些人。先生,我要出去一趟,。”
老宋一惊,“少相今日‘因病告假’,这么出去瞒不住魏国夫人的。”
裴恕之淡淡一笑,“不必瞒。陛下都将我押上架子了,还有什么可避讳的。”
老宋:“少相要去见谁?”
“大事临头,自然先去见恩师了。”
刘府。
入冬之后,刘语愈发老态龙钟,缩在厚实的绒毯中仿佛一口生锈的大锅,动一下都会嘎吱作响。
“……有人向陵阳王动手了?”他微眯老眼,似是半睡半醒。
裴恕之:“陵阳王一家自从启程,已在途中遇袭两次了,听说王妃母子还受了些伤。”
“獐头鼠辈,胆大妄为!”老头重重哼了一声,“你觉得是否梁王所为?”
“就算不是他亲自下的令,也不会差很远。”裴恕之拨动紫铜炉中的炭火,火光落在他雪白的侧脸上,宛如白玉染金。
他语气平静,“梁王再是颟顸无能,到底掌权十几年,不知有多少人依附于他。一旦陵阳王复位,梁王一系不会有好下场的。这些大大小小的文臣武将,如何甘心?他们,急了。”
刘语连连点头,“难怪了,若派唐义方或庄怀贞这两个直性子去,届时追根究底,将梁王挖出来就不好了,陛下既想护着陵阳王,又不愿梁王受牵连,这趟剿匪的差事,还真只能派你了。”
他又笑道,“陛下也是为了你好。东都众人皆道你与梁王亲厚,将来若陵阳王复位,你的日子怕要难过。陛下将这么个好机缘给了你,你用心护卫陵阳王一家回都,他们必然承你的情。”
“是么。恩师真要弟子‘用心护卫’陵阳王一家?”裴恕之忽的来了一句。
刘语呵呵一笑:“若湛何意?”
裴恕之抬眼,高挺的鼻梁遮出深邃的眼窝,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昔日跟着王昧逼迫陵阳王退位的五位功臣之中,恩师位居其二。其余四人皆已坟冢青青,若陵阳王将来复位,恩师就不怕他算旧账?”
刘语猛然睁开老眼,两道锐利的目光射来,裴恕之安然回视。
老头缓缓阖眼,“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等助陛下登极,乃是顺应天意,当时的陵阳王的确不够沉稳。如今,他的天命到啦。”
裴恕之看了他一会儿,微笑道:“恩师说的是。经过这十五年的磋磨与历练,想必陵阳王已知人间疾苦,脱胎换骨,当可委以重任。”
刘语布满皱纹的脸皮忽然舒展开来,梦呓般喃喃自语,“是呀,是呀,吃了那么多苦,一定能当个明君吧。只要皇位还复,青史之上,我们就不算是乱臣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