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八【捉虫】

好,又问道,“所以那木匠为何不能喝井水?”

    端木慧叹道:“二十年前,这名贼客商在刚打出来的井水中下毒,年幼的木匠躲在树上亲眼看着毒发的父母兄长与那客商拼命,最后不支被杀,家财被劫掠一空。”

    “当年官兵赶去时看到满地血腥,都以为这家人是死于利器,若非客商自己供述,谁也不知道还有井水下毒这回事,木匠的养父母就更不知道了。”

    “照理说,出事时木匠才两三岁,并不记事。可二十年来,他死活不愿喝井水,还无数次梦回当年惨案——人的记性,真是很难说。”

    卢绘睁着大眼,“你……觉得我与这木匠一样?”

    “对。”端木慧,“那夜宫宴中许多人进进出出,陛下都离开过两回去更衣。唯有你,从始至终没离开过?”

    卢绘承认:“对呀。”

    ——歌舞杂戏那么精彩,她看的目不转睛,连水都没喝几口。

    “你自幼练习射箭,目力比寻常人好。”

    “惭愧惭愧,愧不敢……”

    “不许瞎谦虚!”

    “没错。”

    端木慧坐到卢绘身旁,拨了拨长发,“我猜想,那夜你定是看见了某件极要紧之事,因你不曾在意,便只留了个影影绰绰的念头。与那木匠一样,虽然你以为自己忘记了,可是心底深处却记着。”

    “你总觉得梁王并非真凶,因为,你见到过真正的凶手——”

    端木慧声音微颤,眼中透着几分惊惧,仿佛隔着虚空看见了什么异样之事。

    噼啪!

    窗外一声炸响,一道惨白的电光将卢绘的小圆脸照的煞白。

    “春雷震震。”端木慧没好气的抱怨,起身去关窗,“干打雷不下雨,尽吓人了。”

    卢绘出了一口气,擦汗道,“端木大人将来出宫后可以去写志怪传奇,您可太会说故事了,吓的我心头突突乱跳,好瘆人啊。”

    端木慧露齿一笑,满满的孩子气,“年少时闲来说故事,大家都说我的鬼故事最吓人。”

    “是呀是呀。”卢绘心有余悸,“所以今夜我与端木大人睡一屋吧。”

    次日天光微亮,卢绘抱着案卷赶去承福门推事处时,意外见到昨日坦承不会再参与此案的庄怀贞。

    他正与季成业激烈争执,“……审问当循序渐进,这般鼎镬刀锯,酷刑之下你要什么口供弄不到?这分明是屈打成招!”

    季成业的声音依旧阴仄,“庄相公是在教导在下如何审案么?若庄相公够能耐,陛下又何须再度起用在下呢。”

    庄怀贞绷着脸,“我是能耐不足,可也看不得你滥用酷刑!”

    “庄大人!”卢绘惊喜大叫。

    庄怀贞转过身来,冲着她微微颔首,“卢司直说的有理,既然热血未凉,怎么也得为无辜之人争上一争。”

    其实老庄相貌很是不错,虽然三十有六,但白|面无瑕,长须清隽,颇有古君子之姿——不然也不会被传跟女皇的绯闻了。

    他卸下往日威严,这么谦和一揖,愈显得洒脱正派,与一旁的阴沉酷吏恰成对比。

    季成业越看越气,转头时视线宛如淬了毒,“卢司直今日还要接着看在下行刑么?不会再像昨日落荒而逃了吧。”

    卢绘没有生气,而是恭敬的行礼:“季大人安好。”

    她郑重道:“下官曾在市井中听过‘八獠’的传闻,然而入宫服侍陛下之后,听说的却是‘七獠’。下官甚是不解,还以为是百姓传错了,昨日才得人解惑。”

    “原来季大人才是陛下任用的第一位严吏,严俊晖等七人是后来才钻营上去的。百姓不求甚解,便统称为‘八獠’,然而朝中诸臣却清楚季大人与严俊晖等人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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