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灿的宝冠,觉得称呼什么都是小事,被当作小童就小童吧,说不定人家贵客就喜欢被人称老呢。
她从善如流,“秋凉彻骨,请阿翁喝碗茶汤,暖暖身子再启程。”
“好,好。”贵客开怀大笑。
裴恕之脸又红了。
卢绘忽然觉得贵客笑起来有些面善。
送人走后,卢绘忙问:“这位贵客究竟是谁?你何时能告诉我。”
裴恕之轻叹一声:“待新皇登基之时,兴许可以说了。”
卢绘一愣之后才明白过来:新皇登基之时,不就是女皇驾崩之后么。
她不禁怀疑裴恕之其实不是墙头草,而是拥戴陵阳王继位的那派——她直觉排除了梁王褚承谨当太子的可能性。
没等卢绘琢磨明白,无名山庄又来客人了,是一对自己驾车而来的中年夫妇。
这次卢绘刚跟对方打了个照面就知道来者何人了——中年大胡子俊逸潇洒,还长了一张与裴恕之酷似的面孔,只见他小心翼翼的将妻子柳夫人从马车中搀扶出来。
“拜见裴伯父,裴伯母。”卢绘忙不迭的行礼。
裴桓笑眯眯的看着她,“你就是卢小娘子么,好说好说……”
柳夫人截断他的话头,径直道:“路遇一处风景奇特。若湛给我找个能作画的地方。”
两句话前言不搭后语,但裴恕之似乎早习惯了,转头吩咐老宋:“麻烦先生了。”
老宋赶紧上前,“请夫人随老朽过来。”
庭院小亭中摆开午膳,三人围坐一桌后,裴恕之才问道:“父亲不是在守孝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裴桓翻了个白眼:“什么话,难道我能翻墙逃出来老宅么?唉,是女皇下旨,征召我进宫商议平叛事宜。”
裴恕之神色一凛,“陛下说了些什么?”
裴桓没好气道:“没什么要紧的,来来去去老一套。女皇的性情你还没摸透么,最擅揣着明白装糊涂。吕川为何会叛乱?朝廷为何屡吃败仗?为何非要打出陵阳王的旗号才能征到兵卒?她心中明镜似的,哪里需要别人解惑。”
“她征召我进宫,就是求个宽慰,我便捡着好听的说呗。什么国泰民安啦,万民景仰啦,吕川之乱不过是疥癣之患很快就过去了云云。陛下果然龙颜大悦,赏了我好些宝物。离开神都后,我让管事带着车队慢悠悠的走官道回河东,我携你母亲绕路来无名山庄,看看能不能碰上你。”
卢绘觉得假舅父的父亲有趣极了,不但毫无长辈的架子,还言谈风趣,嬉笑怒骂皆有道理。她一高兴,就不住的给人家添酒。
裴桓转头,“卢小娘子也记着些——看见惹不起的人装睡时,你非但要假装不知,还要为她盖被吹灯,殷勤备至。人家做戏你也做戏,这叫戏如人生!”
卢绘吃吃笑着,“那若是惹得起的人装睡呢。”
裴桓大笑:“这讲究可多了,一般来说嘛,隆冬泼冷水,盛夏泼热水,还可佐以蛇虫鼠蚁,跳蚤蚂蚱,油盐酱醋,一股脑的泼下去……”
卢绘笑声清脆,几乎趴倒在石桌上。
裴恕之听不下去了,“父亲身为长辈,怎可言语无状至此。”
裴桓指着笑靥如花的卢绘道,“你看人家小娘子多高兴,偏你无趣,活该一辈子在朝堂上蝇营狗苟!”
卢绘又没忍住,噗嗤一声。
裴恕之淡淡道:“难怪人皆道父亲讨女子喜欢,上头花发老妪,下至豆蔻梢头,就没有不爱听父亲说话的,连陛下也是。”
裴映的原话:她的孪生兄长生来桃花当头,哪怕穿的穷困潦倒,蓄上一脸杂乱的大胡子,走到荒郊野岭都有女鬼喜欢。
裴桓瞪大眼珠:“没凭没据你不要乱说啊!举头三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