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吕川之乱始末 之十一【重写了一部分】

神明,你母亲今日也在呢!”

    卢绘见不得帅大叔受委屈,上前帮腔道:“少相这话好没道理,顽童摘花难道要怪花生的太艳么?裴公洒脱磊落,人皆钦佩,难道是他的过错?”

    裴桓大赞:“小娘子很有见识啊!”

    卢绘眉开眼笑:“哪里哪里,不敢当。”

    裴恕之眼风扫过,卢绘立刻不笑了,危襟正坐一本正经。

    裴桓骂道:“你别吓唬她!”

    裴恕之叹道:“绘绘,你不是爱画么,去看看母亲作画吧,你必有受益。”

    裴桓难得同意,“这话没错,小娘子若是爱画,定要去看。”

    听他俩说的这么玄,卢绘也生出了好奇,当下告退离去。

    见她走远,裴桓收起笑容沉声道:“你要对褚氏动手了?”

    裴恕之眸光一闪,“舅父听说什么了?”

    裴桓:“褚承谨那种色厉内荏的怂货会主动请缨去平叛?再投十次胎都不可能!是你撺掇的吧。你想做什么?”

    裴恕之笑了笑,“姓褚的早该死了。”

    裴桓正色:“我把话说在前头。你要如何翻云覆雨我管不着,但你不可牵连裴家。”

    当年他冒着重重风险将外甥带回河东养育,为的是早逝的妹妹能够安息,但他也不愿外甥的翻天之举拖累裴家。

    裴恕之也郑重了神色,“舅父放心,我已做好了安排,如有万一,‘裴恕之’此人会死于人前,绝不会牵扯到裴家。”

    裴桓伤感起来,“七郎夭折多年,我与夫人都想开了,希望你祖母也能想开。”

    裴恕之:“……要不,你与舅母再生一个。”

    卢绘站在水榭廊下快有半个时辰没挪脚了。

    柳夫人对着在水榭中一面宽六尺高七尺的雪白墙面上作画,宋先生在旁用清水、油胶、彩粉仔细调制色料,还有侍婢书童各两名在露台边拼命研磨彩砂。

    柳夫人画完最后一笔,从圆凳上跳下来。

    她大汗淋漓,手臂与脖颈上经脉根根暴起,仿佛刚刚完成一场殊死搏斗。

    画中景物十分简单:一面突兀外翻的悬崖,干燥、荒芜、险恶,岩石下方长着几丛杂草,没有喧嚣的人烟,没有斑斓的花鸟。

    色料也仅仅用了靛青、茶百、赭红、檀木黑这四色。

    然而这画仿佛自有生灵,有声响,有触觉——在撕裂苍穹般的狂风呼啸中,翻出悬崖的那块凹陷的岩石沉默无畏,甚至连杂草都剑拔弩张的拼死向上攀升,饥渴的寻求一丝阳光,即便在接触到阳光的那一瞬也会同时受到狂风摧折。

    画中的这片天地,隐含着一种令人敬畏而欣喜的力量,巨大的压迫感中又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勇力,粗野而惊人的美艳,既令人跃跃欲试,又充满未知的悚然。

    卢绘屏住呼吸,仿佛亲眼见到了那片凄厉的荒原,荒原的尽头有一处悬崖。

    老宋的脸上、手上、衣袍上,俱沾了色料,他却毫无察觉,只呆呆站在画前:“夫人真是神乎其技,老夫钦佩,钦佩……”

    柳夫人提起地上的水囊仰头就饮,随后一抹嘴:“可惜了,这座水榭既临水又迎风,就是刷再好的油料,这幅画也存不了几年,不是受潮生霉,就是剥落褪色。”

    老宋懊恼不已,用力拍着大腿,“哎呀夫人早说呀,山庄中有好几处用来贮藏物件的大屋,连窗都没有,夫人可以去屋里画嘛!”

    “不行的。”卢绘忽然开口,“密闭的屋子光线昏暗,就是点再多的烛火,也与夫人在野外看见的景致颜色不一样。而这座水榭光照充足,最能描绘野物的神韵。”

    柳夫人目露赞赏,“小娘子也懂画?”

    卢绘脸羞愧,“在夫人面前,有几人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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