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褚皇后,这世上大概不会再有人对女子委以重任了吧。
陈翁出殡那日,许菁娘站在漫天纸钱中,忽然生出几分恍惚,往事历历在目——
菁娘的兄长从娘胎里带了不足,孱弱的连站立都艰难。许父曾经接二连三的纳妾,可惜始终无法再有子嗣,希望破灭后只能耗尽家财,竭力为长子续命。
那年,她的兄长眼看撑不住了,许父许母不知何处听来一个偏方,说要百年灵芝佐药方能救命——小小县城中,只有一家人有百年灵芝。
那是个丢了官的有钱老吏,腐朽而残暴,是乡间一霸。
半年前,他调戏少女时曾被菁娘当众斥责,此后怀恨于心。
那日,他将百年灵芝放在许父许母面前,说要纳菁娘为妾。
对,纳妾,而且还要写卖身文书。
望着那个老官吏浑浊残忍的眼珠,菁娘知道自己如果嫁过去,会有什么下场。
上一个惹怒那老官吏的婢妾,被打的遍体鳞伤后扔给一众恶奴家丁淫辱折磨,没几日就断了气。
菁娘将这些实情告诉双亲,苦苦哀求不要将她推入火坑,换来的却是许父一通责骂,许母则是痛苦流涕,还要让她体谅父母,为了许家香火就牺牲自己吧。
父母知道她此去必死无疑,知道她将受到难以想象的折磨,但他们还是要送她进火坑。
菁娘的心就此冷透。
次日,她跪到富贾陈翁面前,恳求他救她一命。
所谓百年灵芝,并不是什么物件,只要有银子就能买到。
“郎君娶了我吧,我会很有用的!请郎君相信我!”——十五岁的许菁娘走投无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天地茫茫,她唯一的本钱就只有自己。
同县而住,陈翁欣赏菁娘的才干很久了。他知道菁娘小小年纪就八面玲珑,持家有道,眼界手腕更是非一般人可比。思索了两日后,他亲自去邻县买来一株‘百年灵芝’,外加一笔不菲的聘钱,将菁娘娶为续弦。
凭良心说,陈翁对她不错,不但救她于水火,还给她自由行事的权力。即便如此,忆起新婚当夜陈翁趴在她身上喘气的情景,她还是恶心的想吐。
可陈翁已经是她当时最好的选择了。
生而为女子,就是这么倒霉。
后来那残暴的老吏听闻菁娘得了褚后的青睐,吓的瑟瑟发抖,仿佛浑身的肥肉都抖下来。
菁娘没打算寻私仇,而是搜集齐证据,直接以‘残害数条奴婢性命’的罪名告了官。当地官府为了讨好她,特意重判,将绞刑改为凌迟,足足刮了那老吏几百刀才完。
那是菁娘生平第一次品尝到权力的美味。
听着那作恶多端的老吏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她心中无比快慰,仿若痛饮美酒,又似是一勺勺清凉的水泼在灼热憎厌的伤处。
她想要更多的权力,只是为褚皇后暗中干些脏活可远远不够。
数月后,许菁娘将一份密报亲自递到褚皇后手中,“韩国夫人对心腹乳保窃言道,陛下已允诺她入宫为妃。”
褚皇后神情自若,随意的看着纸卷,“谁让你监视本宫的阿姊了?”
许菁娘没有回答,反而道:“陛下前些日忽召内侍省洪大监,询问册封外命妇为妃的事宜,看来陛下的确动了这个心思。”
褚皇后将纸卷丢在一旁,“谁让你暗中窥伺陛下了?”
许菁娘继续道:“昨日,妾亲往韩国夫人府一行,劝说韩国夫人打消这个念头。”
褚皇后唇角浮现一抹冰冷的笑意,“谁说本宫不同意此事了?”
许菁娘:“妾身劝说韩国夫人‘安安分分当个外命妇,你要什么荣华富贵皇后都能给你。珠宝华宅,亭台楼阁,再养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