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聿从她身侧经过的时候,绛红色的袖口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淡淡的寒松香气。
岑渺往石栏上又靠了靠,给他多让出半步,鼻子贪婪地吸这股寒松香气。
好闻,还能让自己的紧张消散,比喝十碗安神汤有用。
沈无聿绕到测灵石侧面,抬起一手,掌心朝向石碑,做出以灵力探查护阵的姿态。
淡蓝色的灵光从指尖溢出,沿着金色光膜慢慢游走。
他的灵光走到哪里,那一片金色光膜就微微亮了一下,回应着探查。
岑渺站在旁边看着,觉得这画面有点好看,蓝色的灵光和金色的护阵交织在一起,映在他侧脸上,一半冷一半暖。
不过她很快就把视线挪走了,现在不是欣赏美色的时候。
“护阵外层灵力确有损耗,不过在预期范围内,不影响测试。”沈无聿收了灵光,顿了一下,“底座的接缝处需要再看看。”
他腰间的逐霜忽然自行出鞘,剑身悄无声息地从鞘口飞出,没有破空的锐响,绕着测灵石的底座转了半圈,剑尖几乎擦着石面。
岑渺的目光被逐霜吸了过去,她盯着逐霜看,两位长老也在看逐霜。
毕竟是沈无聿的本命剑,能自行出鞘巡查,这等品阶的灵剑在天衡宗也不多见,哪怕是见惯了好东西的长老,也忍不住多瞧两眼。
没有人注意到沈无聿已经绕到了底座的背面。
老孟甚至探了下身子,点评了一句:“这剑养得不错,灵智很高了。”
而高台背面,沈无聿单膝点地,手指贴着底座最深的那道接缝,灵光一闪即灭。
玉符从袖口无声滑出,顺着指腹嵌入缝隙。白玉质地与底座石色几乎一致,落进去的瞬间边缘便与缝隙严丝合缝,像它本来就长在那里。
玉符内封着的灵识无声亮了一下,随即隐去。
前方,逐霜恰到好处地鸣了一声,划了一道银弧,飞回鞘中。
沈无聿从背面绕了出来,直起身,面色如常。
“没有问题,护阵运转正常。”
老孟看向一旁的执事弟子,说:“那接着开始吧。”
突然,测灵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阳光涌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长长的光柱。
一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太清面目,只能看到一个颀长的轮廓,和一只抬起来正要敲门的手。
他愣了一下,把举在半空的手收回来,挠了挠后脑勺。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执事弟子低头看了眼名册,皱眉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确实多了一行“许叙”二字。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加上去的,但白纸黑字摆在那里,也不好说什么。
“你是许叙?”执事抬头打量了来人一眼。
“对对对,许叙,昨天报的名。”他接过执事递来的木牌,看都没看就揣进怀里,笑嘻嘻地朝殿内张望了一圈,“我没迟到吧?”
翻竹筒的长老说:“快开始吧,着急走。”
“好嘞,你们先,我等着就行。”
许叙应得爽快,也不挑地方,找了个离高台不远的柱脚,大大方方地往地上一坐,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向高台的岑渺。
岑渺站在测灵石前,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打断了节奏,回头看了一眼,灰白衣裳,笑嘻嘻的,看着和沈无聿差不多大。
许叙对上她的目光,朝她挥手:“你先测,我不急。”
沈无聿从高台上走下来,没有往殿门方向去,而是站在了许叙身旁的柱子旁,负手而立。
两个人靠着相邻的柱子,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身绛红,一身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