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门框。
“掌柜,我过几天再来取。”
掌柜含糊地“嗯”了一声,已经半睡过去。
岑渺转身往街上走,天衡宗的山门离这里不过二十里,御剑半盏茶的功夫就到。
可她没有叫出其时,只是沿着冷清的街面慢慢地走。
路过一个卖纸鸢的摊子,摊主已经走了,只剩几只扎了一半的纸鸢放在架子上,风一吹,翅膀一翕一合。
街面上的铺子一家接一家地上了门板,掌柜们隔着街互相喊“明天见”。
岑渺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走到长街尽头的青石桥时,她没有过桥,而是撑着桥栏翻坐上去,两条腿悬在外面。
天边的云烧成了一条深橘色的缝,嵌在山脊和暮色之间。
岑渺垂下头,听桥下的溪水一声一声地撞着桥墩。
溪面暗下来,映出最早的一两颗星,又被水波打散,聚不成形。
桥那头亮起了坊市夜间的灯火,光照不到这一头,她坐在桥栏的暗处,只有膝盖以下的溪水被对岸的灯笼映出一点昏黄的轮廓。
风吹过来的时候岑渺下意识抬手拢了一下被吹散的鬓发,指尖擦过耳侧,手腕上的珠子跟着轻轻一晃。
是她在天衡宗的第一个生辰礼。
白色的珠子戴久了,比刚上手时润了许多,被体温焐着,一直是温的。
桥那头的灯火远远地映过来,在珠面上落了一粒模糊的光点。
她忽然很想听他说话。
岑渺从袖中摸出玉简,灵力渡进去,玉简的表面泛起微光,等着她落字。
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手指悬在上面,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玉简不是传音符,没有即时传讯的功能,灵力刻进去之后,对方什么时候查看、什么时候回复,全凭运气。
岑渺轻轻叹了口气,把灵力往玉简里一按,留了一个坊市的方位印记,什么字都没附。
她会在这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