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夫人投其所好,又跟曾如意请教起刺绣之事,还拿出自己绣的帕子让曾如意看。
两人说谈间,有个前堂伙计小跑进来寻韩夫人道:“夫人,外头来了个私牙子,说要见老爷。小的瞧着老爷正在待客,不好进去相扰,遂来请夫人示下。”
韩夫人朝着曾如意歉然颔首,随即问道:“是哪里来的牙人,以前来没来过?可有说是为了哪桩生意?”
伙计回话道:“是个姓曾的牙人,小的上回在前头守铺子,记得瞧见过一回,好似是给咱铺子介绍了桩生意,价钱上没谈拢,老爷就把人打发走了,如今再来,不知还是为了先前那桩生意,还是又有新的。”
一旁的曾如意却是轻扬了眉梢。
姓曾的,专做生药这行的私牙人……会这么巧么?
韩夫人则听说是曾姓牙人,皱起眉头问道:“可是个瞧着四十上下的中年汉子?有没有说自报家门,说他姓甚名谁?”
伙计想了想道:“好似是说了一嘴,只是有些含糊,大约是叫个曾兴运……差不离是这个读法。”
曾如意一下子攥住了袖口。
曾兴运,还真是他那个“好大伯”的名字。
他下意识看向韩夫人,意外的是韩夫人立刻道:“换了是我,先前也不可能让他进门。你只说掌柜的在忙,把他打发走,下回他再来,一概这么说,把这话也交代给其他人。”
伙计不解深意,一味应了,转身去办事。
韩夫人理了理袖子,回头见曾如意看过来的眼神似有些怔愣,心道是不是方才自己的做派惹人误会了。
“你别怪我霸道,实在是这些个私牙人心眼子多得很,和他们打交道,可得打起一万分的精神,不然就容易被带到沟里去。至于这个姓曾的,那也是在行里有名了,更不是个什么好人物。铺子原也不缺那一单两单的生意,宁肯不做,也不找他居中。”
大伯的名声居然这么差?
曾如意从前还真不曾听说过。
实在是大伯家的生意他不可能插手,而每回外出,不过是采买家需,或是去绣庄接活,哪里能知晓生药行当的秘辛。
他故作好奇,追问道:“他从前,做了什么?”
要说这人在话赶话的时候,是不会想那么多的。
韩夫人也是在说了半晌后才忽然察觉,曾如意和那曾兴运是同姓。
可转念一想,天底下同姓的人多了,哪那么刚巧是一家子,况且要真是一家子,曾如意何必要打听这人的行径,多半也是想当个乐子听罢了。
韩夫人姓尚,娘家也是做药材生意的,不过是熟药,故而她无论是出嫁前还是出嫁后,都在这个行当里,对莘县城内的同行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就算她不曾亲眼见着,也听家中长辈说起过。
当即没多久,就在曾如意面前,把曾兴运的老底都揭了出来。
“这人原先也有个生药铺子,生意不温不火,却也说得过去,但你也知晓,这做生意的最忌讳什么?无非是掺假售劣,尤其是药材生意,你要是卖了假药,让这生药经你手去了熟药铺,转而又进了人的肚子,那不成了谋财害命了!”
曾兴运当年,正是牵扯进了一桩假药案子,还为此上过公堂。
曾如意掐指一算,这该是自己去大伯家之前的事了,在那之后,也没听他们家提起过上公堂的旧事,大约是觉得丢脸吧。
“但那桩案子里,他并非是主犯,总归自己辩驳也是被人骗了,加之铺子里的药被查抄出来,还不曾来得及贩出去惹出大祸,故而衙门只罚了一笔银钱,把他放了。”
根据韩夫人所言,自那之后曾兴运的铺子就渐渐一蹶不振。
“旁人都觉得这铺子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