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在他拥挤得转身都困难的小房间里,它们看起来也格外可口。
可最要命的是,阿秀刚到沙坡尾没多久,屁股没坐热,小蛋糕们也卖出去不到十分之一,群里言之凿凿今晚绝对不会出现的城管,出现了。
带头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
和以往只用声音负责下令的中年同志不一样,小伙子精神头很足。他先是喊了两声,见周围人都磨磨唧唧,几分钟没挪出一米,脾气蹭地就上来了,手一伸,直接把阿秀边上的水果摊给掀了。
水果摊大哥是群里老人,也是被赶惯了的,心态稳健,遇见生面孔也不怵,还跟以前一样,嘴上答得溜,手上动作慢。只是没想到,他这边刚把摊上的塑料袋给装起来,整个小推车就被暴躁小哥给掀了。
真正有够倒霉!
目睹了全程阿秀边在心里暗骂,边马不停蹄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恨不得脚底抹油,直接闪电消失。
但既然倒霉,注定就是怎么躲也躲不过。
暴躁小哥一把扯住了桌布,如法炮制地,也让阿秀几个小时的心血付之一炬。五颜六色鲜艳的小蛋糕们,就这么成了桌布上的污点,摊开成一个又一个爆浆的果实。
阿秀说不清当时是难过更多,还是愤怒更多。
只是冲着那身蓝色的警服,他印象里的自己,忍了又忍,还是打算认怂。
“警官,我马上走,马上走。”
穿着蓝色制服的人冷哼一声,一手拍在光秃秃的小推车上:“现在想走?晚了!”这话显然是要奔着最狠的手段去,把所有人的作案工具都给收缴了。
可这是阿秀最重要的东西了。
他学历不高,也没什么文化,老娘死后剩下的钱,也就刚刚交了去年一年的房租。喜欢做蛋糕,但没钱开店,靠着在县城蛋糕店里学到的手艺摆摊,每天精打细算地存钱,不断盼望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哪怕只有五平米的门脸。
阿秀事后回忆起来,那个时候的自己,绝对是中邪了。
他想着微信里不到一百块的余额,想着不敢点开的房东消息,想着欠柯文的两万块钱,想着越来越远的蛋糕店门牌……
蹲得好好的,他怎么就突然站了起来,还和人家年轻警察发生了冲突呢。
也难怪人家动手,小县城来的人骂得难听,更何况一个暴脾气,在众目睽睽之下,哪能忍受被人指着鼻子。
于是顺理成章,动手升级成互殴。
阿秀力气大,以前又经常打架,没吃亏不说,还把对面打得鼻青脸肿。
只可惜胜利的喜悦享受不到三秒,边上的人立马蜂拥而至,直接把阿秀给压到了附近的派出所,扣了个寻衅滋事的大帽子。
老警官指了指热气腾腾的拘留证,怕阿秀听不明白,又给他重复了一遍:“东西都下来了,你肯定走不了,这几天估计都得在所里。但你可以提前想好要不要请律师,不然等案子递到检察院,到时候就没戏咯。”
律师,那种动辄就时薪上万的人?
阿秀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要是不请律师,我会怎么样啊。”
“关几天,罚几千块钱?”老警官滋溜了一下鼻子,又说,“每个人都不一样,得等法官判。”
几千块?
阿秀的心瞬间凉了大半。
他不怕关,派出所里冬暖夏凉,还负责一日三餐,关个十天半个月他都没问题。
但钱。
别说他现在混身上下都凑不出两百块,就算他捏着两千块,也得先应付拖欠的房租。不然等过个十天半个月,人是出去了,但房子里谋生的东西都被扔得一干二净,还不如不出去。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警察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