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察看阿秀穿得还算整洁干净,没往钱上想,只以为他是不想留案底,大剌剌地说:“那就想点办法,让你家里给你请个律师嘛。”
家里除了我自己,别的都在地下趟着,让他们想办法,不如晚上问妈祖。
阿秀叹了一口气。
当初从县里往厦门奔,就是想着到大城市里机会多,说不定哪一天运气好,就能出人头地,赚大钱起大厝,风风光光回家给老娘上香。
但现在看来,小虾米终究只是小虾米,一点风浪就能把他吹到岸边,拍死在沙滩上。
认命吧,他想,实在不行,出来之后再找柯文借点钱,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大不了回县城把老房子卖了,总能还上。
一旦失去了挣扎着的那口气,阿秀也没有了再问的欲望。
他冲老警官敷衍着点了点头,继而便毫无形象地垮了下来,像面条一样抻在椅子上,隔远点儿看,恐怕还以为椅子上挂了件衣服。
可事实上,老天总喜欢和人开玩笑。
在你苦寻出口终于找到一扇门时,你欣喜若狂打开门,却发现门后只有一堵墙;可要是察觉到你真的放弃了出去的念头,他又会刻意让你在下一秒,看到边上突然出现了一扇窗,一跳就能够到。
就在阿秀万念俱灰,完全放弃挣扎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小幅度的骚动。
阿秀一转头,就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容不怕地迈着四方步,挺着肚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后面跟了几个蓝衣警察,诡异的是,他们既没有出言呵斥,也没有面容狰狞,只不断地打量着前方的中年男人,时不时和边上的同事交流几句,而后真情实感地流露出几分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