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亲往劝说。她有法子联络池彻,亦有把握说动他。可妾观此人,并非全然可信,若真放虎归山,恐成后患。是以妾提议,由她将池彻诱至我等指定之地,可她却不信我等,唯恐池彻一到便遭格杀。如今局面僵持不下,妾束手无策。”
事实上,她已经和叶白商量好了解决办法。那便是,叶白将信息传递给池彻,然后池彻约定地点,让时毓单独前去劝降。
这样,叶白在他们手里,而池彻掌握着时毓的生死,双方各有筹码,可以平等谈判。
但虞衡还没表态要不要诏安,她怎么敢说,已经替他做主,连后续计划都安排好了呢?更何况,由她主动提出单独去见池彻,他定会多想。这个方案,只能由叶白提出。
时毓以为,抛出这条下南洋的商路,应该可以打动虞衡。
虞衡的脸色却瞬间阴沉下来:“你想保池彻?你从顾昭那里带走叶白,目的就是救他?你喜欢他?”
带走叶白那晚,她分明说,要以叶白为引捉拿池彻;她感念的是陈鹤的善意,而池彻不过是奉命行事,且害死了陈鹤,她对他只有恨。如今竟突然改口要保他性命!
虞衡不得不想,先前那些话,都是在骗他,现在暴露的,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若不是对阿哲有意,她何必费这般周章,以德报怨?
想到那晚她喝醉爬上房顶,他扮做阿哲引诱她走,她虽然拒绝了,但拒绝的理由既不是她不喜欢阿哲,也不是她爱上了自己,而是迫不得已。
他想到自己打算诏安池彻的初衷,除了用他来对付谢襄,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愿她有朝一日知晓阿哲的真实身份时,他早已身首异处,从此带着遗憾对故人念念不忘。
他以为她会谨慎藏起这段过往,主动避嫌任何牵涉阿哲的事情。
没想到那一面之缘,对她而言竟如此重要。重要到明知会触怒他,仍要费尽心思保阿哲。
他为她考虑得太多,给她尊贵身份,护她体面尊严,看透她结交夏侯仪、拉拢顾昭的小心思,既没又戳破,也没有惩治她,甚至……压下父兄的告诫,无视漱石座下小童的警示,放下摄政王的架子,三番两次登门执意见漱石,只为确认,她并非那个会倾覆大虞的不祥变数。
可这般百般纵容,反倒让她丢了分寸,一步步,踏过了他的底线,将他的深情与隐忍,都视作了理所当然。
“殿下,妾与阿哲……”
虞衡垂下头,双手按在案几上,手背上青筋暴起。
“出去。”
他这两个字,如同有实质的利剑,压迫着时毓脖颈上的大动脉,只要她乱动一下,便会立时血溅当场。
作者有话说:
下篇写:相公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