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
有人告诉她这是心经。
那是很稚嫩的声音,是个少年,还没到变声期,听起来非常可爱。
她睁开眼——在梦里睁开眼,看见了一个小沙弥。
小沙弥穿着灰色的僧袍仰头望着她,好像她在很高的地方。
“你是什么花?”他好奇地询问,问完了又自己回答,“我去问问师父。”
说完他就跑了,但没过多久她又见到了他,这次他说:“我知道你是什么花了,师父说你是菟丝花,你本身比较脆弱,要缠绕在其他灵植上汲取养分才能生存。”
“若要寄生,被寄生的灵植也很可怜。我们打个商量,以后我来养你,你不要寄生别的灵植好不好?”
小沙弥很善良,也很单纯,天真无邪得厉害。
他不用她给出确切回答,从当天就开始执行自己的承诺:养育她。
她想跟他说点什么,可她又好像不太能说话,只是可以听可以看。
想来想去,她用自己的花枝凑过去蹭了蹭他,算是一种回应了。
他养育得很细心,她很满意,同意不去寄生别的灵植了。
这个梦很温馨,全程都是金灿灿暖洋洋的,但没过多久,梦的色彩变了,她感觉自己落在了地面上,眼前的小沙弥长成了真的少年,瞧着十七八岁,意气风发。
但他并不怎么快乐。
他常常皱眉,像是有些困扰。
再后来他更长大了一些,瞧着和现今的模样差不多了。
是一叶。
这是个单纯的梦吗?
大约不是。
这是她“失去”的那段记忆吗?
新芽不确定。
但她想,八·九不离十。
她看见梦里已经穿上白衣的少年僧人带着些歉意的神色,低声对她说:“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眼底是自责与懊恼,可没有后悔。
他在对不起什么?
再后来她就看不见他了。
画面飞速变换,她看见好多血,好多人围着她。
周围一片漆黑阴暗,那些邪祟将她扔在地上,像是要将她分而食之。
新芽吓坏了,很想立刻醒过来,但是不行,她被困在梦里,眼睁睁看着那些妖邪靠近。
她会被啃噬殆尽,灰飞烟灭。
这就是弱小的妖族的下场。
她肯定没有死在这里。
如果死在这里了,现世里她怎么还会活着?
难不成她就是在这个时候穿越的,原主翻车死了,她来了?
那她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这些妖邪肯定会把她的血肉吃得干干净净,怎么会给她留个躯壳拿来穿书?
所以她肯定没死,那她是怎么没死的——知道了。
熟悉到化成灰也不会忘记的剑气迎面而来的时候,新芽知道她为什么没死了。
是辜云翊。
谪妄君经过这里,看见冲天的妖气,一剑荡平了妖邪。
被掩埋在最下面的新芽得以喘息,当天光大亮,危险消除的时候,她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只要是见过辜云翊的人都没办法忘记他。
他实在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虚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