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欣赏别人的美丽,不如说他是欣赏自己的好眼光。
和他说话总让人觉得自己在被他玩弄。
如同猫捉到老鼠之后,松开爪子,等老鼠跑两步再按回去。
他享受这个过程。
他享受别人在他面前局促慌乱词不达意的样子。
他享受别人为了讨好他而说出的那些言不由衷的话。
新芽讨厌他。
非常非常讨厌。
她感觉到自己站起来了,用曾经他评判她的眼神和语气凌迟着他:“鹤归君今日很美。”
她来到他面前,手搭在他肩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子微微僵硬。
“君上衣衫整洁的时候,与衣衫不整的时候,美得截然不同。”
新芽眼神迷蒙地注视他——不迷蒙不行,头好疼,能理智地说话已经非常难得了。
她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来,勾起一个如他一样欠揍的笑意说:“相信鹤归君若是脱光了衣服,一定会更加美丽。”
兰坠夜有些不舒服。
他感觉到自己在被评估,如同从前这样对待别人一样。
可除了不舒服他还有一点微妙的快意。
他分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了,只耐着性子道:“你说你看得出来,那是什么意思?”
她看出了什么?
兰坠夜危险地眯了眯眼。
她看出他图谋不轨?这是一定的。
他这样的人留在合欢宗两日不走,等于明牌了此地有他想要的。
他不担心她看出这些,也不觉得她真的会怕这个。
她只要不是看出——
“你不就是觉得我是谪妄君从前的妻子,又总是对你不够尊重,所以才一直耿耿于怀,想得到点什么证明自己吗?”
兰坠夜一顿,眼睛瞬间睁大。
“原来你也知道你失礼?”他表现得有些意外。
别人看他眼睛里是敬畏、仰慕以及想要攀附。
她看他完全不一样。
自在谪妄君那场盛大的婚礼上见到她,她看着他时就有一点嫌弃。
嫌弃他话多,嫌弃他烦,甚至嫌弃他挡了她的太阳,不耐烦地让他借过。
“我那小小的失礼和鹤归君比起来才是小巫见大巫。”新芽自愧弗如,“君上是忘了自己怎么让别人当众下不来台的吗?”
看起来文质彬彬斯文有礼,其实骨子里特别恶趣味。
新芽这么说,兰坠夜反而笑了。
他走得更近了一点,距离拉近,她的手便用了点力气抵在他胸膛。
鹤归君肌肉紧绷,胸膛硬邦邦的,极具爆发力。
剑修——她还没试过剑修。
辜云翊是剑修,可辜云翊不给试。
但兰坠夜给试。
新芽不自觉抿紧了唇瓣。
骨子里妖的本性和头疼都在驱使着她、诱惑着她,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偏偏那不长眼的鹤归君还要在这个时候凑到她耳边,吐气如兰道:“因为太无聊了啊,你不觉得有趣吗?一个人为了让我高兴,拼命说一些自己都不信的话,我看着都觉得累,但他们乐此不疲。”稍顿,他莞尔一笑,紫眸里流露出一些近乎狡黠的动人来,“我也乐此不疲。”
新芽缓缓抬眸,他们的距离已经缩短到她的手臂完全曲着。
他近得与她呼吸交织,她抬起头来,他的发丝就被风吹到她脸上。
有点痒,她闭了闭眼,察觉到有人摸她的脸。
“痒?”那人轻声问,“现在好些了吗?”
……他轻抚她的眉眼,鼻尖,最后是嘴唇。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