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展未展时的弧度。
廊下悬着一排铜铃,风过的时候声音不是叮当,是嗡——,低沉悠长,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鹤唳。
新芽站在楼前望着这古画之中才会有的写意画面,兰坠夜已经走到她前面去了。
他推开门,侧身让出一条路,手还扶在门框上,紫色的眼睛在廊下的阴影里微微亮着。
“愣着干什么,快进来,不累吗?”
这是听鹤楼。
楼顶的匾额上这样写着。
新芽阖了阖眼,脚步飘忽地走进去。
进屋的第一眼她觉得还好。
第二眼又觉得不对。
听鹤楼里东西不多,而且都不太新,与兰氏外面的奢华完全不同。
这里的地砖是整块的青玉,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踩上去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种极轻的“沙沙”,像绸缎从指间滑过。
柱子是金丝楠木,没有上漆,木纹里嵌着细密的金线,那是精密的法阵,在光线下会自己流动。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落款她看不懂,但纸色哪怕经过法术养护也稍微有些泛黄,显然年头很久,来历肯定不简单。
她忽然意识到——这里每一样东西都有来历,没有一件是凑数的。
“这里是我的卧房。”
这里是他自己的卧房。
她心底的判断几乎和兰坠夜的声音一起响起。
他带他住她的卧房,从小到大他成长的地方。
新芽收回观察周围的目光,安静地低着头与他一起上楼。
他的房间在三楼,靠着窗户,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窗外是云海,白茫茫一片,一眼望不到边。崖壁上有一棵老松,枝干虬结,斜斜地伸出去,让整幅“写意画”更完整了。
很有审美的一处居所。
她还以为兰氏的公子审美会和家族的风格一样,奢华浮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钱呢。
关门声在背后响起,新芽意识到什么,立刻回过身去。
她一眼便看见兰坠夜在整理衣衫,甚至好像要宽衣解带。
接触到她的目光,他似乎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又抬起手打开门。
“对了,族医还等着为你诊治。”兰坠夜匆忙道,“兰氏的族医便是天衡来了也要客客气气,他年岁不小了,让老人家等候许久实在失礼,我这便去寻他过来。”
他没走出几步就被新芽抓住了衣袖。
鹤归君爱穿广袖,高冠博带,显得他特别神清骨秀。
新芽拽着他的广袖,仰头望向他转回来的眸子。
“我累了,现在不想见人,你可以等我大师兄回来之后再安排别的。”
笑话,现在看完了,她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必定真相大白。
到时候兰坠夜肯定气炸了,哪里还会帮忙做事?
不做事就算了,搞不好还得百般阻挠。
她绝对不会这个时候看大夫。
但他皱着眉,看上去不打算动摇的样子,新芽这次可不会由着他做决定了。
她一把将人拉回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认真说道:“我累了,想睡一觉,如今天还没亮,你陪我睡一会吧。”
她说着话已经踢掉鞋子,拉着他要上床去。
兰坠夜看着她光洁白皙的脚,呼吸瞬间凌乱了一下。
他额头青筋直跳,三两下把人抱起来,快步放到床榻上。
“真是胡闹,冬日风冷,光着脚在地上走,染了风寒如何是好?”
他的责备非常没有重量,倒像是为自己的无措寻找借口。
新芽不在乎道:“我是修士又不是凡人,这点凉算什么?风寒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