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音没有回答,只笑了一下拉着她坐回去。
“怎么我一来她们就走了?”他明知故问地说,“心虚了?”
新芽哈哈一笑,水清音看着她,偏头又问:“你也心虚了?”
“哪能呢!”新芽否认,“我怎么会心虚?我最是坦荡了。”
水清音笑着打量了她一下,没再多说这些。
他主动把食盒打开,露出里面几道简单的饭菜来。
饭菜都还好,看起来清淡漂亮,却不是最吸引人。
新芽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一道小酥肉拉走了。
酥肉做得酥脆飘向,色泽金黄,看着就好吃。
哪怕还没品尝,她就知道味道会有多好了。
师兄的厨艺很好她一直知道,可这样独具香气,让她特别难以把持的时刻,从前也并未有过。
她下意识地连盘子一起端了过来,水清音看着她备受蛊惑的样子微微一笑,不疾不徐地从乾坤戒取出一个白色细颈瓷瓶。
“我记得你爱喝酒。这是果酒,不会醉人,最适合配今日的饭菜。”
太周到了,居然还有酒。
新芽惊喜地将瓷瓶接过来抱住,美得面色潮红,有点忘乎所以。
水清音看她这样的反应,那苍白的脸色也稍稍有些回转。
他安然地守着她,觉得时间若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可惜他总是没那么好运,这天道并不怎么眷顾他。
新芽甚至没真的吃上一口喝上一口他精心准备的酒菜,远处便出现了骚乱。
两人齐齐望去,看见那本来自视甚高各自为政的高修们都聚在了一起,所有有头有脸的都围住了同一个人。
哪怕离得很远,也不妨碍他们看清楚被围住的人是谁。
兰氏的衣着非常醒目,鹤归君那把灵鹤仙剑也极为灼目。
是兰坠夜。
他轻裘缓带,乌发白肤,前呼后拥。
人们纷乱的恭贺声远远传过来,皆是在祝贺君上新婚之喜。
素来不屑理会旁人虚礼的鹤归君罕见的客气起来,微微点头笑着说:“诸位多礼了,今日事毕之后,还要请诸位来喝一杯喜酒。”
“一定一定!”
“老朽一定准时前往九霄山恭贺君上大喜!”
……今日事毕就要去喝喜酒吗?
婚期居然定得那么快?
“确实是快。毕竟那婚贴只是改了个名字,时间未改。”
耳边有人解释,新芽看向水清音,他站在那徐徐为她解惑,新芽张张嘴,突然就没了食欲。
也不是酸了,就是想起这婚期本来定下的主角是谁,期间发生了什么才变成这样,难免有些心情复杂。
她缓缓放下手里的托盘,将视线彻底从兰氏哪边转开,余光却还是看见了兰坠夜小心地支开了那些贺喜的人,将身边略显娇小的身影带了出来。
姑娘披着披风,眉目精致,笑靥如花。
她看起来很年轻,也就十八九岁,望着兰坠夜的眼神专注而欣喜,一眼便知是全心全意。
他们站在一起各有各的尊荣之姿,端的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新芽放下碗碟,小声跟水清音说:“师兄,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吃吧,太尴尬了啊。”
别人都在干大事,他们在这里吃东西,于修士之中确实显眼。
带着未婚妻来诛魔的鹤归君很快就发现了他们,新芽抱着吃的往外走,水清音不紧不慢地跟上去,新芽没回头,但水清音回头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他朝兰坠夜微微颔首,兰坠夜冷淡地转眼便走。
这才像是鹤归君本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