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见礼,于兴昌就急急的道,“贤侄啊,你可回来了。我可数着日子盼你回来呢!”
贤侄?常恩微怔。临行前于兴昌还直呼其名,今日态度骤变,必有大事。
“于叔,莫不是木玩生意上出了岔子?”以于兴昌的沉稳,若非急事,怎会大清早亲自登门。
“唉,若是生意上的事情还好了!是淼淼啊!”
“淼淼?她出了何事?”常恩神色一凝,沉声追问。
于兴昌长叹一声,满心懊悔,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一股脑尽数道出。
自常恩走后,于兴昌没少给淼淼打听合适的结亲人家。可淼淼就是哪个也看不上,愁得他头都快秃了。
毕竟今年她都十四了,别人家相仿年纪的女儿有的都出嫁了,没出嫁的,也早把亲事定下来了。与她年龄相仿的好儿郎都快被抢没了。
于兴昌思来想去,他看中了族中后生于谨。他年纪十八,是今年刚出的童生老爷,就是家里穷得叮当响,靠着于家族中接济,才读到了童生。
于兴昌想着他就一个女儿,若是跟了这于谨,以后生的孩子也还是姓于啊,那他这一枝儿也能传承下去,总比便宜了外姓好。
再说那于谨年纪轻轻就是童生老爷了,既是少年童生,便是读书的好苗子,他就不信,自己再供养十年,还供不出一个举人。
这么一琢磨也是一桩好亲事,于谨家自然求之不得,于兴昌膝下就这一个女儿,以后的家产可不都是给女儿的。
只淼淼这边,于兴昌觉得她自来主意大,前头那些不是觉得这个家里乱,就是嫌那个年纪大,连见都没见,他想着,为了这门亲事稳当,先将于谨接来家中小住一段时间,那于谨长得也算仪表堂堂,等他们日久生情,亲事自然水到渠成!
再说,那是他族里的后生,在他家小住,即便传出去,外人也没法嚼舌根。
可等于谨住进于家以后,见淼淼对他冷淡,便知这门亲事悬,又见于家富庶,顿时起了贪念,竟想到要生米煮成熟饭,来逼淼淼就范。亏得贴身丫鬟小翠警醒,及时呼救,才堪堪拦下。
淼淼虽未受辱,却被这等歹人恶心得浑身发冷。三日闭门不出、水米不进,以沉默对抗父亲的独断专行。
于兴昌后怕不已,更满心悔痛,后悔自己不该一心只想着找那有前程的女婿,反倒引狼入室,害得闺女如此。
他不敢报官——一旦闹开,不论真相如何,女子清誉必毁,淼淼这一生便彻底完了。可他也绝不能饶过于谨,暗中派人打断其双腿。
身残之人,科举之路彻底断绝,于谨此生再无前程。
本以为事情就此了结,谁知于谨怀恨在心,被赶出于家后,便四处煽风点火、搬弄是非。
他逢人便诉苦,只说自己做客于家,本与于淼相处平和,不知为何忽然被厌弃,于家还不由分说打断他双腿,将他撵出门来。
这话一出,街坊邻里顿时捕风捉影、胡乱揣测。有人说于淼性子太过孤傲冷绝,待人全无情面。有人说她眼高于顶,心气太傲,瞧不上寒门出身的童生。还有人私下议论,怕是二人曾有过说不清的暧昧情愫,后来闹掰才落得这般下场。
流言蜚语四下传开,才短短几日功夫,人人都在背后议论于淼脾气乖张、性情冷傲,与人相处没有边界……
原本有意结亲的人家纷纷打退堂鼓,没人再敢轻易登门提亲。
于兴昌这才真正慌了。
他终于明白,淼淼对抗的从不是婚嫁,而是被人摆布、身不由已的命运。她所求从不是富贵前程,而是安稳、正直、可信之人。
可如今,流言四起,女儿困于闺房,日渐消瘦,日日煎熬。于兴昌无计可施,想起淼淼曾说过信任常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