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竟是了尘在暗中推波助澜。
方丈略一琢磨就明白了了尘的用意,他是想先把静玄捧到高处,架在风口浪尖上,引得寺中人心浮动,再借自己这方丈之手,打压除去隐患。
这个了尘啊,不好好参禅修行,反倒整日琢磨争权夺位,心思全用在了勾心斗角上。
再想起静玄扬言,一当上方丈就关了永佑寺,方丈一时是好气又好笑。
一边是了尘费尽心机想争方丈之位,一边是静玄避之唯恐不及,恨不得躲得远远的,甚至还想将永佑寺关门大吉。同寺僧人,心性竟是天差地别。
他也不点破了尘的小伎俩,就这般静静看着两人一个费尽心机造势,想借自己的手争抢,一个半点不稀罕,拼命躲闪,倒成了他平淡清修生活里,一桩难得的乐子。
………
这场长达几个月的旱灾,因为有永佑寺提前示警,京畿附近的灾情并不严重。
而同样,益都县因为有常恩据理力争,换得县令提前防范,灾情渐平,一县安稳如常。因为灾情控制得当,这年年终小考,钟县令得了上等。
这可把钟县令激动坏了,他年纪已过四十,若不是益都县县令倒了,原这县令之位都轮不到自己。本以为能安稳坐稳县令一职,便已是万幸。
他本早歇了仕途上的心思,可若是连续三年获评上等,他升任知州便有望了。于是打从这日起,他更加勤勉,治下诸事更是事事亲躬,不敢有半分懈怠。
………
秋日风清气爽,本就是踏高、郊游的好时节。这日常恩正值休沐,难得又是个好天气,他便约上于淼去城外枫林赏秋。
于淼身侧跟着丫鬟秀珠,她是后来入府的,顶替了原先小翠的位置。当初于淼那场无妄之灾,源头便是小翠忽然腹痛难忍去如厕,于淼无奈当街等候,对方迟迟未归,才无端卷入了那场人命官司。
小翠本也无辜,并无歹心,可李氏终究心有芥蒂,还是将她调离身边,另换了新人近身伺候。
等他们尽兴归来,正是街市热闹的时候,街边有搭着茶棚卖茶的,有卖桂花糕、山楂蜜饯的,还有江湖杂耍卖艺的等等不一而足。
他们看罢杂耍,就挨着街边闲逛。从一处肉摊前经过时,于淼不禁多看了两眼,往常做肉摊生意的都是男子,今日肉摊前倒是个年轻妇人,她的身板敦实健壮,一看就气力十足,不似寻常柔弱女儿家。
只见她手上的屠刀干脆利落的斩骨割肉,出手又快又狠。末了,收刀往肉案上一插,爽利的将肉递给主顾,眉眼一扬嗓门利落道,“拿好,二十文钱爽快结清!”
看要钱坦荡利落,不扭捏不啰嗦,淼淼暗忖,这般脾性的女儿家,即便嫁做人妇也能活得爽利不憋屈吧。
常恩见淼淼盯着肉摊的妇人看,他扫了一眼妇人手上的动作,便注意到她头上斜插一支赤金钗,不是他刻意注意女人的首饰,实是阳光下那金钗泛着耀眼的光芒,颇为夺目,想不注意都难。只这般艳俗华贵的饰物并无华服相配,又加上她这般泼辣豪爽的性子,戴在头上处处显得别扭。
他在打量别人的时候,全然未曾察觉,自己也早已落入旁人视线之中。往来人流里走来一对父子,那老汉看到他那一刻,面上浮现几分思索的神情。
老汉擦肩而过,低声嘀咕,“可真奇怪,刚刚过去的那小子,俺看着咋那么面熟呢?像在哪里见过?”
他凝神回想片刻,忽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这般眼熟!竟和那有根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有根?身旁的儿子刘举一时想不起有根是谁,细细一琢磨他终于想起来了,那有根不就是差点成了他妹婿的钟鑫那早死的爹嘛!
“许是巧合吧!世上模样相像的人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