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立了字据,人人画押,百二十亩优免尽数分给族中孤寡。我若私自划出份额给外家,族人拿字据告到县衙,朝廷定会收回我全部免税资格,到头来两边都捞不着半点实惠。”
常恩顿了一下,刘老汉要开口争辩,又被常恩截住话头,“何况您说的将田地挂靠我名下避税,名为诡寄田粮,是朝廷明文重惩的罪名。一旦查实,我庶吉士身份会直接革去,犇哥也会因家中留有舞弊案底,终生不能参加科考,咱们两家人的前程,全都要毁于一旦。”
刘老汉没想到一百二十亩地的免税份额要不回来,也没想到他的办法后果这么严重,一时被吓得怔住了。
闵氏本在悄悄打量着李家的陈设,见公公讨不到好处,就退而求其次道,“那我们也不要许多了,你分给族人一百亩,匀二十亩给我们总该行吧?”
“就是,你跟你们族人商议一下,咱也不要多了,就自家用,不至于犯忌讳了吧!”刘举帮腔道。
李常恩摇头,语气坚决道,“依旧行不通。朝廷律法不许本族、外家两姓田地混挂,这般操作同样是诡寄田粮,责罚与方才所说一般无二。”
刘老汉见常恩不松口,他摩挲着手里的钱袋子,不满地道,“常恩呐,你表弟犇哥儿如今已是童生,读书赶考花费不小,你如今也为官了,以后月月发俸禄,又娶了大户人家的小姐,日子这般宽裕,本就该多接济自家人!”
见常恩要分说,刘氏一把将常恩扯至自己身后,语气带着几分隐忍道,“爹,前阵子常恩办婚事,不是给了你七八两吗?这才多久?家里常安常宁也在读书,常恩眼下只是庶吉士,并未正式上任,哪里来的俸禄?至于儿媳带来的嫁妆,那是人家姑娘的私产,难不成您要我去借?”
刘老汉听后一时陷入沉默,闵氏悠悠道,“这有何不可?你若是去借,她没有不给的道理。”
“嫂子这话听着可真让叫人作呕,自己都是两手空空踏进刘家的,如今偏见不得后辈手里有傍身之物。你这做派我实学不来。”
闵氏一听这话,脸面瞬间涨红,委屈地就看向刘老汉,“爹,我全是为家里筹谋,妹妹说这话太让人寒心了。”
刘老汉被夹在中间,他不由一拍大腿,撂下狠话,“你们要是眼睁睁看着犇哥没钱进学,咱们索性谁都别落得安生!”
常恩见状,从袖中取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桌案上。
“外祖父,这是朝廷赏我的花红银,我分出十两给犇哥添置笔墨、应付日常开销。我能做的,只有每年匀出这些贴补表弟读书。
只是还望外祖父收下这笔银子后,莫要再来寻我母亲索要银钱,我动身返京之后,她一介内宅妇人,实在拿不出来多余银钱。”
末了,他语气冷了下来,补了一句,“若是让我知晓我不在的时候您再来这么一出,就像您说的,我安生不了,不过犇哥的前程也要折在里面。”
刘老汉并儿子儿媳听得这话面上皆是一僵,俱都听出了常恩话里的威胁意味。心知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多少便宜了。也怕真闹僵了,常安再不帮犇哥指点课业了。
于是刘老汉赶忙将那银锭塞入怀里,本想招呼刘氏给做几道小菜,吃饱再回乡。但抬眼看到闺女垂着眼、外孙神色也淡淡的,逐客的意思多明显。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带着儿子儿媳悻悻离开……
“你这孩子,怎地又给他钱?你不知道他有多贪吗?”
常恩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淡淡道,“外祖父那人没得到一点好处是不会走的,这回说开了免得以后我不在家,他再来骚扰你们。”
“可以后得年年给他家十两银子。”提起这个钱,刘氏面上就肉痛。
“先稳住他们,等常安常宁长大再说吧。”两个弟弟身世清白,唯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