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瞬地看向这边。
忠心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他忙忙揉了揉眼,发现竟真的是常恩,只见他眼中带着难舍,抬手缓缓举起桌上的茶盏,遥遥朝着他的方向举了一下。
忠心鼻子一酸,眼角瞬间湿润,他明白了儿子的心意,来不及道一句珍重,一盏清茶,权作话别,以后彼此珍重。
车队渐行渐远,往城门的方向而去。忠心只一眼不错的看着儿子,直至常恩的轮廓缩成远处一点,他仍迟迟不肯收回目光……
另一边,常恩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他应该高兴的。汲汲营营这几年,他最终帮六殿下脱离了皇权桎梏,日后天高海阔,自有一番作为。生父跟着他,虽然要受舟车劳顿之苦,可总算安全了。这些年,他想要的从来就是生父平安。
可此刻目的达成,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就着茶杯,他将茶水一饮而尽,只觉这茶水苦涩极了,大抵离别就是这般滋味吧!
……
六殿下赴蜀地就藩一事,在朝堂上并没有掀起半点风浪。常恩的日子也一如既往的平静。依旧是每日里埋头处理手边公文,轮值的时候去御前随侍听差,下了值后也从不参与宴饮交游,不该说的半句不多言,也从不多打听。
这日他正伏案草拟文诰,身侧传来同僚闲谈的声音。他如往常一般,依旧一字一句细细勘改着,头都未抬一下。
直到听到“常将军”这三个字时,手中握着的笔停顿了一下,不自觉的竖起耳朵听起来。
只听刘编修先道,“今日常将军孩子的百日宴,我去瞧了个热闹,你没去可惜了呀。”
“哦?什么热闹?说来听听。”崔侍讲好奇道。别看是翰林院的清贵老爷,整日坐板凳,阳气不足,就靠这些东家长李家短的事解闷儿,提气呢!
“常将军只比他岳父兵部尚书秦大人小三岁,就生生差出一辈儿来,今日喊岳父大人的时候我瞧着面上不善。”
“这是为何呀?又不是强求他娶的夫人。”
刘编修压低声音道,“许想靠着岳父提携一二,可孩子都生了,岳父都喊了两三年了,那官职愣是一动没动。他能不生气吗?”
崔侍讲一听,噗嗤一声笑了,“秦尚书这个老狐狸,可不是宋老将军那般好骗,从来只会赚便宜,哪里是个啃吃亏的主。”
“这还没完呢!”刘编修继续道,“那秦夫人抱完孩子只送了一对雕工普通的银镯子。说什么,小孩子皮嫩,金器太重压身,这样戴着便极好。
那常夫人听后当场便揭了嫡母的短,直言嫡出孙辈戴得金镯子,偏到她的孩儿这里怕压皮肉,倒叫人长了见识。直怼得那秦夫人下不来台。”
崔侍讲摸着胡须道,“许在闺中便被嫡母压着,好容易挺直腰板当了当家夫人,自然咽不下这口气。性子嘛刚烈了些,常将军后院怕是也不太平啊!”
说完啧啧道,“你这顿饭吃得热闹!”
常恩听后,便明白了,难怪这几年那常将军那边鲜少找自己麻烦,原来是一直忙于钻营仕途,费尽心力想重回二品官阶,后院也不太平,难有精力再给自己使绊子。
他唇角带上一丝笑意,如此甚好!一直有事忙活着,才不会腾出手去找别人麻烦。
如今他家中尚有一件大事要办,万不能让这厮搅和了。
说来,也是李家的大喜事。前段时间家中来信,常安乡试得中头名解元。常恩高兴不已。因为转年二月就要参加会试。所以常安会提前来京备考。常恩写信让他来提前来京城。
算算日子,他这几日也该到了。果然没让他等太久,这日下值回家,发现常安竟已到了家中。
常安此时也瞧见了刚走到院中的大哥,激动地一路跑过去,喊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