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微胖,脚步匆匆,脸上堆满了笑;右侧的妇人珠翠满头,走得比他还要急。蔡辛被两人夹在中间,神情木然,显然已经认了命。
自来到玉京,檀宁见惯了旁人避邬宵寒如避洪水猛兽,却还是头一回见有人将他当成金饽饽,满脸殷勤地迎来。
“哎呀,邬司正!”那男人笑得满面生花,“早就想当面向司正道一声贺了。前些日子司正刚刚复职,想必事务繁忙,我们也不好贸然登门叨扰。”
“可不是。”妇人立刻接过话头,“天鹿案闹得那样大,满京城谁人不知咱们邬大人的功劳?听说上回查案,司正叫我家小蔡走了钦天监的门路——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蔡家别的未必有,姻亲却多。他姨母家、二姐姐婆家——还有我娘家那头,关系多得是呢!往后司正若还有用得着人的地方,只管开口便是!”
蔡辛立在两人中间,脸上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低声道:“父亲,母亲,今日是宫宴。”
“宫宴怎么了?”柳夫人瞥他一眼,“宫宴便不许长辈说话了?”
“再说,”蔡司业也挺起肚子,“你在司正手底下做了几年差,还怕人知道我们家与司正的关系不成?”
蔡辛一时噎住,只得朝邬宵寒拱了拱手,硬着头皮道:“司正见笑了。”
“无碍。”邬宵寒勾了勾嘴角,说的话却不甚暖心,“你闹的笑话,也不差这一回。”
“就是!”柳夫人道,“司正又不是头一回见你出丑。横竖都在一个衙门里做事,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嘛!”
柳夫人目光往旁边一转,像是这才注意到邬宵寒身侧还站着一人。
她的目光在檀宁腰际露出的那一线雪色上停了一瞬。这样的穿法,落在京中闺秀身上,已称得上离经叛道。可柳夫人面上笑意未减,仿佛什么也没瞧见,转眼便亲亲热热地说道:“这便是檀姑娘吧?我可是久仰大名了……”
蔡司业也跟着看过来,脸上笑意更深了:“难怪,难怪。”
蔡辛在旁边站立不安,恨不得插上翅膀立时飞走:“母亲!”
“你别打岔。”柳夫人一巴掌落到蔡辛手臂上,“我就说,能叫司正这么看重的,必不是寻常人。如今一见,果然是个极标致、极体面的姑娘。你瞧这通身气度——”“是,是。”蔡司业忙不迭接上,“一看便不是俗流。”
檀宁自来到玉京,见识的多是苏川那种把她当物件的,哪儿受过这种场面?一时被夸得发蒙,愣愣道:“夫人过誉了……”
“哪里是过誉。”柳夫人道,“我这人最不会说虚话。好就是好。再说了,能叫司正亲自抱——”“柳夫人。”邬宵寒开口,声音低了几分。
柳夫人一听这语气,立即转了话头,比天上的麻雀拐弯还快。
“瞧我,瞧我,一说起来便没个完。今夜是来赴宴的,倒叫我堵在殿前絮叨上了。”
蔡辛站在中间,整个人都像被架在火上烤了一遍,只能朝檀宁勉强挤出一个笑。
邬宵寒不再应答,抬脚先往殿中去了。檀宁连忙跟上“刚刚那是……”檀宁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想趁机跟着他们溜走的蔡辛,已被柳夫人一把拽了回去。夫妻二人一左一右凑在他耳边低声嘀咕,听得蔡辛满脸苦色。
“国子监司业和他的夫人。”邬宵寒说,“官职不高,但蔡家的姻亲遍布朝廷,还算好用。”
两人走进长乐殿,邻近几席的宾客纷纷侧目。待认出邬宵寒,又都迅速收回了视线。
长乐殿中虽已灯火通明,御座却仍空悬着。御座下首同样无人,显然是为相国预留的。
邬宵寒的席位设在前列,靠近御前。檀宁并未另设一席,只在他案侧稍后半步的位置添了一张席案。再往后,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