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没看他:“怎么?”
“巧了不是!卑职在澜州的亲戚就在桂花巷。”
蔡辛像是生怕有眼刀打断他的勇气,竹筒倒豆子一般说道:“说远也不算远,是我爹堂兄的侄儿的岳家表亲。虽隔了好几层,可逢年过节总是走动,感情比近亲还亲。他们在桂花巷住了多年,秦家有什么事,他们也能知道点风吹草动。司正若要调查秦家,下官愿为马前卒,去我亲戚那儿打探打探。”
邬宵寒哪能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他偏过眼看了他一眼,后二者立刻站直,脸上写满了一片公心。
邬宵寒冷淡道:“半个时辰。”
蔡辛眼睛一亮,忙说:“够了够了。下官这就取了箱笼去桂花巷,假借访亲之名,实则探听秦家虚实,待问完立刻回秦家外头与司正和使节汇合!”
“问不出东西,你的澜州风物见闻便多写一篇。”
蔡辛肃然拱手:“卑职必不负司正所托。”
府衙门前,三人就此分开。
蔡辛回官驿去取那只从玉京一路背来,装满了探亲礼物的箱笼。檀宁与邬宵寒则雇了一辆马车先前往桂花巷。
檀宁原以为,秦家这样的门第,说不定也要像恭亲王府那回一样,先和门房纠缠许久,才能迈入秦家大门。
谁知门房听明来意后,脸上喜色几乎压不住,当即撤开门闩,将两人迎了进去。
“灵抚司的大人来了,快去叫刘姨娘来!”
不过片刻,檀宁和邬宵寒便被客客气气请进秦家前院花厅。秦良翰的妾室小刘氏得知消息,匆匆梳洗一番就赶了过来。
秦良翰在卷宗上已有六十七岁,小刘氏却只有二十出头。她生得丰艳,衣裳颜色也鲜。鬓边簪着一支赤金累丝步摇,走动时一晃一摇。她身后还跟着一名乳娘,怀里抱着个一岁多的男孩。孩子睁着乌黑的眼睛,好奇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
檀宁觉得她有些可怜,这样爱美,却嫁给了一个能当她祖父的男人。如果她生在雪霁谷,一定能嫁给族中最英俊、最强壮的族人,也或许,她根本就不用嫁人,她会像其他女猎手那样,驰骋在雪原中狩猎,在需要的时候,找个强壮的男人诞下自己的后代。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畅想小刘氏策马雪原、弯弓射箭的飒爽英姿,小刘氏便已望见了长身玉立的邬宵寒,款款行过一礼,开口时声音娇得几乎能掐出水来:“妾身小刘氏,见过邬司正。大人一路辛苦,先用口热茶吧。”
小刘氏屏退丫鬟,亲自上前斟茶。她微微俯身时,步摇上垂着的一串南珠在颊边轻轻摇晃。待茶斟好,她将茶盏放到邬宵寒面前,抬眼冲他一笑。
檀宁在雪霁谷中,时常听说中原女子娇媚,但她之前见过的朱却珊、静和郡主,都是和娇媚二字相差甚远的,直到在这座水城,她才见识到什么叫娇媚。
但这娇媚是对着邬宵寒的,她感到心里有些发闷。
邬宵寒向后避让,后背完全贴上椅背。那盏茶搁在案上,热气袅袅,他却一眼也没看。
“你的熏香很臭,你知道吗?”他说。
小刘氏僵在原处,如遭雷击,唯有那串南珠仍在微微晃动。下一瞬,她猛地后退数步,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大人真是爱说笑,这可是一金一钱的浦霞香,连京中贵人都追捧不已。”
“我不管谁追捧,臭就是臭。你离我远点。”邬宵寒道,“秦家其他人呢?”
小刘氏终于确认眼前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茅坑石头,先前那股刻意的媚态被一股孩子气的闷气取代,她气呼呼地坐回对面的椅子,没好气地说:“大人要问家里的事,问妾身便是了!夫人虽是妾身娘家的堂姑,可这些年整日待在神堂清修,吃斋念经,早就不问事了。况且,老爷在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