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漳等人失踪时,只注意到烛火闪烁了一下,然后就陷入了黑暗。如果幕后黑手是想息事宁人,在顺济行的船舱里,就应该把所有失踪人员送回。”
“也许对方不能这么做。”檀宁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第一种可能是秦良翰知道幕后之人的身份;第二种可能是,他活着回来,会碍对方的事;第三种可能……他已经死了,把他还回来,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没错。”邬宵寒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以他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无论哪条可能,都指向四水商会的现任会长秦楚。
邬宵寒把一筷蟹黄卷放入她碗里。
“天亮以后,我要去一趟绝霄山。”他说,“大刘氏是秦楚的生母,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绝霄山?那我……”檀宁迟疑了。
若只是同在一城,倒也罢了,可邬宵寒此去路途遥远,途中会不会生出变故,谁也说不准。她独自留在官驿,实在坐立难安。
但要把蔡辛交给驿卒,离开整个白天,她也不放心。
“哎……”
床上忽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叹息。
蔡辛装睡听了半晌,到底没忍住,慢吞吞开口:“檀使节……你放心……去吧……大不了,让司正再给我寻个……会医术的使节……过来照看就是……”
“蔡主事,你醒了!你想喝水,或者吃点东西吗?”檀宁惊喜地奔到床边,想要将他扶着坐起来。
蔡辛小心觑了眼邬宵寒的脸色,不仅死死闭上眼,还用身体全部重量抵抗那双尝试把他扶起的手。
“不、不……我说完这句……马上又要晕了,你们不用……在意……我……”
檀宁还没来得及说话,蔡辛已紧闭眼唇,俨然“我已昏迷”。
“他说的也有道理。”茶桌前,邬宵寒收回目光,淡淡道,“你是我的使节,自然不能整日守在旁人身旁。明日一早,我会让翟邑送个懂医术的妖使节过来。还有问题吗?”
檀宁想了想,觉得这是个两全的办法。
“没有!”她笑着坐回桌前。
“……吃饭。”邬宵寒抬了抬下巴。
檀宁坐回茶桌,拿起长箸却没立即开吃。她看着碗里那筷邬宵寒夹的蟹黄卷,知道这是他担心她没有吃饭,特意带回来的食物。
“邬宵寒,”她抬起头,那双弯成月牙的笑眼里映着他怔愣的表情,“谢谢你。”
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邬宵寒望着她的眼睛,过了半晌,他忽然垂下眼,状若平常地吃起了菜。
她本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他微弱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我也是。”他说。
……
翌日天刚亮,两人便离开了绛浦城。
騊駼脚程极快,城门与江水很快被抛在身后。越往城外走,远处那座孤峰便越清楚。绝霄山独立于群岭之外,山势陡拔,峰顶高入云雾,远远望去,像一柄出鞘的长剑,直指天幕。
行至巳时前后,日头渐高,山道两侧的树影也短了些。邬宵寒勒住騊駼,在路边一处背风的石坡旁停下。
檀宁刚从騊駼背上下来,腹中便轻轻响了一声。
他没像以前那样嘲笑她的腹鸣,直接从騊駼背上的行囊里拿出一包干粮塞进她怀里。
檀宁打开一看,里头不但有蜜渍果脯,还有一只用油纸包好的糖馅酥饼。饼已经不烫了,但仍带着一点温意。
她捧着那包干粮,抬眼看他。
邬宵寒已经别开视线,低头去查看騊駼的缰绳。他竭力维持着平静,仿佛是在无声地强调:我平日里也一向如此体贴。可他若不故作镇定倒还好,偏偏摆出这副模样,惹得她的脸颊也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