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发烫。
她低下头,忍不住笑了一下,抱着干粮走到树下坐好,又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邬宵寒,快过来,我们一起吃。”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免得耽搁办案。”她说,“这不是你教我的道理么?”
他沉着脸站了片刻,像在和谁做什么斗争,半晌后慢吞吞走过来,在她方才拍过的位置真的坐下了。
檀宁拿着温热的酥饼,视线钉在层层裂开的酥皮上,轻声说:“邬宵寒,你变得温柔了。”
旁边的人像是被这个评价烫了一下,露出恶心的表情。
“那是幻觉。”他冷冷道。
檀宁朝他笑道:“那也是只有我才感受得到的幻觉。”
邬宵寒心头一跳,转眼看她,她却已经专心吃起了手里的酥饼,仿佛刚刚说的只是随口一句。
她总是这样。
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但被搅乱的人,只有他一人。
“……既然这么想说话,那就别吃了。”
他夺过她手里的酥饼,狠狠一口咬在她刚咬过的地方。除了酥饼的香味,还有与那块绿豆酥如出一辙的,独属于她的香气。
檀宁在最初的惊讶后,把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笑吟吟地偏头看着他。
“好啊。”
“你真的明白跟我回凫丽山是什么意思吗?”他忍不住问。
难道在她看来,那只是一次普通的移居?那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亲人长眠的地方,也是他心中最美好的地方,他邀请一个人类同去凫丽山生活,意味着——“我知道啊。”檀宁有些羞涩。
在雪霁谷,人们通俗地将其称为“看对眼”了,下一步就是住到一起去生孩子。
从三年前初遇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点一点敲碎了她身上那层名为“圣子”的外壳,将原本属于檀宁的人生重新交还到她手中。
他让她睁开眼,真正看见这个世界;带她走进白雪与红枫交织的梦境;又在她濒临崩溃时,以一个近乎令人窒息的拥抱告诉她——和他一起活下去。
她怎么可能再爱上其他人?
她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你邀请我做你的配偶……那只母狐狸。”
邬宵寒手中的油纸发出被捏皱的声音,那个只剩一半的酥皮馅饼吐出大量糖馅。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他有这个意思吗?
退一万步,即便有——难道就没有更加体面一些的说法吗?
“我说错了吗?”檀宁不安道。
难道是她自作多情了?可是他们先牵了手,然后又是同住邀请,在雪霁谷,这就是看对眼了啊。下一步就可以住到一起生孩子了。
虽然她是人,生不出小狐狸。但人们不是总说,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吗?
“……闭嘴。”邬宵寒恼火地把手里的酥饼还给她,“你还是吃东西吧。”
他站起身来,几乎算是狼狈地逃向騊駼,整理起那已经很简洁的行囊。
一炷香后,两人再次上路。
绝霄山看着极近,真正赶起路来,山道却比远望时更陡更长。两人骑着騊駼刚来到山脚,树影掩映的山路间,忽然现出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那人骑在马上,背影颀长,淡青色的衣袂随山风扬起,愈显清冷。
檀宁还未来得及细看,一旁的邬宵寒猛地勒停了缰绳。
她侧头看去,只见他死死攥着缰绳,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那道背影。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就在那一瞬,他周身的空气仿佛被硬生生抽空,胸膛急促起伏,连呼吸也骤然粗重起来。
前方那人也听见身后騊駼惊鸣,下意识回首望来。
四月的山风仍带凉意,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