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一着妙棋。
韩迟云还是那句话:“但凭伯父做主。”
韩辙再次满意地颔首。
他这个侄儿,岁便没了父母,被他接来教养膝下。
大抵因为身世凄凉之故,从小就异常懂事,又兼勤奋好学,在国子监的时候便一直名列前茅,谁见了不夸一句“此子将来必大有所为”。
思至此,韩辙面带微笑地捏着下颌胡须,言道:
“数日前在选德殿议事,说起你以鳌头独占之绩通过了吏部铨试,官家对此甚为欢悦。眼下你暂领宣议郎这一阶官,着实委屈。伯父想着,也是时候让你一展拳脚了。”
韩迟云俯身向韩辙礼道:“翌叩谢官家恩典,谢伯父栽培。”
“你觉得閤门祗候如何?伯父昔年便是以閤门祗候的身份踏上仕途。此官主掌传宣、赞谒及侍卫班列,乃官家近臣。”
韩辙口中的閤门祗候一职,虽只是从八品,但因其与皇帝关系密切,遂被称为“进取之基、待任之地”。
意思便是,这是块很好的踏板,踩着它必能青云直上。
可韩迟云却面露犹疑之色。
良久,似终于下定决心道:“侄儿听闻签书节度判官厅公事一职正有出缺,侄儿属意于此。”
韩辙一愣。
签书节度判官厅公事虽然也是从八品,但此职隶属于临安府衙,日常公务乃是处理琐碎凌乱的府政。
莫看这两个职位品秩相同,可实际上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一个是为皇帝陛下唱赞歌的近臣,一个是为百姓处理鸡毛蒜皮的幕职,二者相较,恐怕任何一个脑袋正常的人都会选择前者。
可韩迟云,他却偏要选后者。
“侄儿读书时最喜范文正公所言: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恩师亦曾教诲,百姓乃国之根本。侄儿愿略尽绵薄之力,克己奉公,为百姓谋福祉。”韩迟云郑重地说。
韩辙沉着脸想了一会儿,罢了罢了,反正无论閤门祗候还是签书节度判官厅公事,都只是韩迟云仕途上的垫脚石而已,他在这位置上不会超过三个月,既然他愿意去处理百姓间的鸡毛蒜皮之事,那就让他去吃点苦头也好。
但韩辙没急着答应,他佯作疲惫地摆了摆手,道:“伯父再思量一二,你且先去吧。”
韩迟云行礼告退,从书房出来后却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穿过垂花门,沿着廊道往府内一处僻静院落走去。
刚迈入院门,就见院内花架下一位梳着双鬟髻的女使惊喜叫道:
“大官人可算来了!您再不来,我们今晚得提心吊胆一整夜咯。”
“甘棠,阿翀怎样了?”韩迟云步履不停,边走边问。
那位名唤甘棠的女使蹐步跟在韩迟云身后,语带委屈地答:
“坐在屋里发呆呢,谁说话都不搭理。哄了几次让他睡,怎么哄都没用。”
说话功夫,二人已一前一后走进韩翀寝房。
但见房内靠西墙铺着一张雕花牡丹围子床,一位大约十岁上下的小男孩,正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沿。
看见有人走进,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韩迟云行至那男孩身边,刻意放低了声音,道:“阿翀,天黑了,该就寝了。”
男孩听到韩迟云的声音,动了动头,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看了好半天,终于启唇叫了一声:
“哥……哥……你来了……”
他的眼睛很空洞,像是在看人,又像是透过面前的人,看向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的虚茫。
韩迟云面带微笑,蹲下为男孩脱去鞋袜,和甘棠一起伺候着他躺好,又拉起衾被将孩子盖住。
做完这些,原想将床幔放下,哪知刚直起身就被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