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迟云忽觉此人十分棘手。
王明斗“砰”地搁下酒杯站了起来,喊道:“谁不知韩家大官人眼高于顶。迟云,今日你若能将我喝倒,我便认你这兄弟!若是再推三阻四,便是没把我王明斗放在眼里了!”
韩迟云无可奈何,只得重新端起酒盏。垂眸看着盏中佳酿,胃里却直犯恶心,恨不能找个人来救一救自己。
正要屏住呼吸将酒一口饮尽,却听坐在纱帘后的歌妓唱罢一曲《虞美人》,此刻弦拨琵琶,又唱起前朝李太白的一首《咏槿》。
“园花笑芳年,池草艳春色。犹不如槿花,婵娟玉阶侧。”
明明是清丽婉转的歌调,却在刹那间令韩迟云灵犀惊动——有办法了!有人能救他!
“我酒量太差,再喝下去只怕会失态,徒惹明斗兄不快。但我这儿倒是有位佳人,可陪明斗兄喝至尽兴。若兄不介意,翌这便着人将之请来。”韩迟云面溢轻笑,缓声说道。
王明斗瞬间被勾起了兴致:“不知是哪位佳人?”
“便是府内伴当之妾。酒量极好,三个男人喝不过她一个女子。”
“沈如钧的小妾?”
“正是。”
王明斗两手一拍,眼冒精光:“快请啊,快请她来!迟云你不早说,哎呀,想不到世间竟能有如此妙人!”
韩迟云看了看时辰,已是酉时过半,估摸着姚木槿这会儿应该已经卖完花回了黑羊巷。他唤过一名随侍,对那人低声交待几句,那人便领命而去。
寻诗园在保俶塔附近,从保俶塔到黑羊巷大约十里路,赶着马车去接人,一来一回少说也需一炷香功夫。将随侍打发去后,韩迟云一边与王明斗虚与委蛇,一边心怀忐忑地等姚木槿。
他不知道姚木槿究竟会不会来,又会不会因此而恼他。
——他怕她来,又怕她不来。怕她恼他,又怕她不恼他。
怕她来,来了便要做陪酒之事,甚至还是陪王明斗这种龌龊人;又怕她不来,若是不肯来,便是丝毫没将他放在心里的意思。
怕她恼,恼他轻贱她,将她看作风尘女子;又怕她不恼,若是不恼,亦是丝毫没将他放在心里——都不往心里去,左不过就是拿钱办事罢了,有什么恼不恼的。
眼看天色已黯,王明斗几次三番催促着,明显已经等得不耐烦之时,却听得门外传来脚步声。
韩迟云眼前一亮:是姚木槿来了么?
细碎的脚步声朝着他们所在的雅间走来。不一会儿,雅间的门被人推开,韩迟云满怀希望地看了过去,看到的却是被他打发去唤姚木槿的那名随侍。
随侍站在门外,面含歉疚地向他施了一礼。韩迟云的眸色霎时便黯淡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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