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迟云被她怼了一回,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思量着。恰在此时,忽听门外传来惊天动地的叫门声:“姚小啾!开门!给老子开门!姚小啾!”
紧接着便听到姚木槿跑去开门的脚步声,再之后就是一个男人粗野的嗓门响起,大喊大叫着:
“呸,老子被你诓骗了这许久,你说韩官人要纳你为妾,害得老子不敢再去赌坊。现在呢?你他娘的怎么还赖在黑羊巷卖花?韩官人眼下已经是大官啦,人家根本不要你这破烂!”
姚木槿低声说了句什么,可她声音太低,韩迟云没听清。
瞬间,男人粗野的嗓门又响了起来:“老子这些日子没去赌坊,少赢了多少钱你晓得不?老子亏的钱,全该算在你头上!你照数赔给老子!赔钱!”
姚木槿似乎再忍不下去,拔高声音啐道:“放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就敢讹人呢?真是阎罗殿前唱大戏——鬼话连篇!”
韩迟云听她骂人,也不知为何,原本应该生出反感的心却毫无厌恶之意,反而愈发觉得她率直可爱。
那男人挨了骂,甚为气恼,嗓门也越来越大,似乎已是指着姚木槿的鼻子叫嚷起来。韩迟云决定不再等了,他要亲自去会一会楼下那个无耻之徒。
临下楼前,脚步却忽然顿住。
只因他的眼角余光又瞥到了供桌上摆着的那串砗磲手珠——很碍眼,很惹嫌,一串手珠竟比楼下那个来敲诈的无赖更惹人嫌。
韩迟云眉头紧蹙,片刻后像是下定决心,转身向那串手珠走去。
天色愈发暗了。
姚家门外,姚木槿正和左邻那个赌鬼王大顺争执着。
王大顺自从上回和姚木槿吵架,被她威胁再敢打人就刺配牢城营,之后又见一位有权有势的贵公子与她纠缠不清,心里确然发怵,好长一段时日不敢再进赌坊,也不敢再打老婆。
他晨起一大早就进城去给人抬轿子,今日乃释奠礼,街上有许多举子来来往往,雇轿子的人也多。抬到半下午赚了不少钱,他便拿钱去吃酒,直吃得面红耳赤才回家来。
走到姚家门外的时候,忽然想起姚木槿拿韩相爷和韩官人威胁他的事,顿时一股邪火便冒了出来。都说“酒壮怂人胆”,王大顺这便借着酒劲儿,上前对着姚家门板又拍又踹,终于叫出了姚木槿。
“姓姚的,你这贱婆娘!害得老子没钱使!你这死了男人的破烂货!死了男人的破烂货!”酒意上头,王大顺越骂越起劲儿。
人是不能跟无赖吵架的,尤其不能跟一个喝醉酒的无赖吵架。因为你越搭理他,他就越兴奋;他越兴奋,也就越无赖。
向来伶牙俐齿的姚木槿,此刻就被醉酒无赖王大顺气得面颊泛红,简直恨不能干脆也给他来一记手刀。
她因着韩迟云还在屋里,先时并不愿与王大顺对骂,只是压低声音想将之打发走。哪知这人居然蹬鼻子上脸,非但不走,见她好声好气,反而更加嚣张。
此刻,王大顺正骂得兴奋,忽见姚木槿身后的屋子里走出一位身着华贵蓝衣的男子。其人长身玉立,容颜俊丽,眼神却锋锐至极。
他愣了一下,骂人的话语也卡在喉间。他隐约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可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你说谁死了男人?”那人语气冰凉地问。
“她、她死了男人!她唬老子,害老子没钱耍!”王大顺指着姚木槿说。
韩迟云二话不说,伸臂用力一拉,一下子就将姚木槿拉进怀里。
姚木槿发出一声惊呼,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扑在了韩迟云胸前。她下意识抬手攥住他胸前的衣裳,这才站稳脚步。
身体撞在一起的瞬间,姚木槿感觉到韩迟云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角,她紧张得心都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