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姚木槿大惊。
孙危恨恨地咬了咬牙,嗔怨道:“也不知是哪个贪财没良心的,竟向大人索要钱财,大人一时拿不出那许多钱,无法,只能将这銙带当了。”
“谁向他要钱?要多少?”姚木槿愈发惊诧。
是谁,能有这等本事,竟能迫得韩迟云连自己的方团玉銙带都当掉?!
孙危却摇头:“大人并未告知究竟何人,某只知那人向大人索要一天一贯。”
一天一贯,好耳熟的数额。
姚木槿后背倏地冒出一层虚汗。
面上堆起讪笑,她忍不住替自己辩解:“谁不知韩大人乃相爷亲侄,相爷最是疼惜他。他们韩家有权有势,怎么可能连一天一贯都拿不出来?他莫不是在诓你?”
却听孙危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此事原不该向外人透底,但我知晓大人对待娘子与众不同,这便对娘子如实相告——大人已与相爷闹翻,眼下离了临安,可谓是虎落平阳,今非昔比。”
“究竟怎么说?”姚木槿愕然。
在孙危的娓娓解释下,姚木槿这才明白,韩迟云手头竟已至窘迫地步。
大宋官员的俸禄计算方式十分复杂,同人不同命,同官不同酬,京官与地方官的俸禄亦有着巨大的差别。
韩迟云任临安府少尹时,包括料钱、禄粟??、添支、公使、恩赉等诸多名头在内,俸禄可达一万五千贯之多,再加上他父亲留给他的各项庄产,确实可以做到挥金如土,一出手就能拿出一匣金叶子。
可如今他出了临安,做个小小的地方知州,俸禄不说砍半,简直就是一刀砍到脚脖子。
韩家的那些庄产田赀又全部在临安,一时半会儿根本到不了他的手里。
且他见赣州这边的底层小吏皆穷苦,便拿自己的俸禄补贴他们,遂使得他手中银钱愈发窘促。
现在又要他拿出一天一贯的所谓“工钱”,不得已,他便只能将自己的銙带当掉,以解燃眉之急。
孙危说完这些,又将那个胆敢勒索知州大人的“不法狂徒”痛斥几句,而后唉声叹气地走了,唯余姚木槿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她当然不会告诉孙危,那个向韩迟云狮子大开口的“狂徒”就是自己。
她回想着那日情景,这便想起,韩迟云当时确实是犹豫了瞬息,但很快就如同没事人一样,一口应下,看起来是那般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原来是打肿了脸充胖子!
当天夜里,打听到韩迟云回来了,姚木槿这便怒气冲冲地去了他的寝卧。
这是姚木槿第一次走入韩迟云的卧房。
环顾四周,房内除桌椅床榻等必备家私之外,靠窗位置还摆着一张髹漆螺钿书案,案上置笔墨纸砚诸物,内里还有一张小榻,榻上放着薰笼。
进门的墙上挂着一副远山秋水画作,画下设香几,几上置青釉鬲炉一尊,炉内篆字香烧。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但却十分清丽雅致。
韩迟云坐在床沿,刚脱了衣衫,准备将包扎伤口的裹帘拆了,为自己换药。
药还没拿起,就听得房门被人猛地推开,发出一道刺耳声响。
姚木槿怒气冲冲站在门口,打量几眼房间,而后向床榻看去。一眼瞧见韩迟云裸着上身,吓了一跳,赶紧将目光移开。
韩迟云倒是处变不惊,从容地问:“何事如此动怒?”
末了又淡淡地补了句:“把门关上,进来说话。”
姚木槿感觉自己像是被韩迟云的话音给蛊惑了似的,听话地关了门,走到他身旁,怔怔地站着。
韩迟云却没再问她今夜来此有什么事,只低着头,自顾自地将由前胸缠至后背的裹帘拆了,露出银簪扎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