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今夜一样,没有夕阳,只有浓郁的夜色忽地一下就覆上眼睫。
没站一会儿,檐外再次传来淋漓雨声。
夜太黑,万物皆瞧不清,但那声音听在耳中,噼里啪啦地凉着,只觉浑身都被凉意浸透。
姚木槿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韩迟云应该已经洗完,这便转身回屋。
叩响房门,听得韩迟云说“请进”,她这才进去。
韩迟云果然已将自己收拾妥帖,刚沐浴罢,乖乖地坐于床沿,像个小媳妇似的。
见她进来,韩迟云莞尔,道:“对不住,让你见笑了。”
也许是在热水里泡得太久,他颊边浮着一抹不自然的薄红,可唇色却是苍苍,眼睛里的疲惫亦清晰可见。
姚木槿忽觉肺腑酸疼,本想骂他,话到嘴边却变成:
“奴家听说韩大人累了两天两夜,既然今夜暂且无事,大人就在此处睡一觉吧。”
原以为韩迟云会拒绝,会坚持要回州衙去,哪知他却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姚木槿叫了客舍的人来将浴桶、布巾等物收拾走,之后便拿了木梳上前伺候韩迟云束发。
“我自己来。”韩迟云抬手想接木梳。
姚木槿没说话,身子微微躲闪,没给他。
浓黑的长发已经用布巾擦干,又晾了这会儿,却还透着些潮气,姚木槿放轻手脚,仔细地梳着,梳完,将头发于脑后束成髻。
而后又伺候着韩迟云躺下,将衾被拉开,床幔放下。
做完这些,刚要走,不提防却被韩迟云一把攥住手腕。
“可否陪我些时候?”他问。
姚木槿想了想,没拒绝,搬了个绣墩过来,往床榻边一坐,道:“你睡吧,我坐这儿陪你。”
韩迟云像只小狗,乖乖地闭上眼睛,没几个呼吸就睡着了。
床幔是很糙的粗纱,乱七八糟地遮在韩迟云与姚木槿之间,姚木槿努力睁着眼睛,想透过粗纱看清韩迟云的模样,可她努力了半响,终是徒劳。
又坐了一会儿,估摸着已是三更时分,姚木槿也开始犯困,上下眼皮不住打架,实在撑不下去,这便趴在床沿上睡了过去。
大约五更天的时候,街面传来头陀报晓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霎时便惊得睡意全无。
明明记得自己是趴在床沿睡着的,可醒来的时候却是躺在床上,甚至,躺在一个男人怀中。
那人伸出双臂,环过腰肢,紧紧搂着她。
二人同衾被,共枕眠。
衣衫单薄,体温炽热。
她知晓身后之人是韩迟云,她现在就睡在韩迟云怀里。
他的脸贴在她的后颈,呼吸如轻风,从她后颈处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细细地拂过,酥痒幽麻,让她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姚木槿不禁浑身僵硬,以为自己梦游,且游得忒不要脸,又一次爬上了韩迟云的床。
她正想趁着韩迟云还没醒,赶紧从他臂弯里溜出去时,却听身后那男人说道:
“别动。……别乱动。”声音低沉,喑哑。
他竟然已经醒了!
姚木槿听话地不再乱动,却忍不住替自己辩解道:“我不是故意要睡在这儿的,我明明记得我趴在床边……我可能有夜游症……”
话还没说完,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韩迟云道:“你没有夜游症,是我把你抱上来的。”
姚木槿愣住了。
“让我抱一会儿,小啾,”韩迟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已不似刚才那般沙哑,变得沉静好听,“再抱一会儿……我就走。”
这房间很简陋,也很小,比桃杏小栈的那间房要小得多,可就是在这般狭小的空间里,姚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