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板撞上墙壁限位器,来回晃荡,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孔文雪默默把刚才想去敲门的手收回来,和蔡军对视一眼,两个人什么也没说,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付院长,关于徐医生的投诉处理,为什么不经过我或者蔡主任,直接下达停岗通知?”石飒飒进门就直接开火,嗓门和她在手术室里骂人的时候差不多大,没有任何降低音量的意识。
蔡军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
都说他凶,天知道附一最凶的在这里站着呢。
虽然……还是归属他急诊科的人。
付将康坐在办公桌后面,金丝眼镜的细框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鬓白的头发被整整齐齐地三七分开。
他正在看一叠文件,听到动静微微皱眉,抬起眼看了看来人:“石主任,任何时候都应该懂得基本的礼貌。另外,关于徐云珂医生的调查处理由于事件涉及费用与耗材选择等敏感问题,这类调查不需要经过你或者科室主任审核。”
“你脑子装饰品啊,还是医院想开灵堂了?”石飒飒一巴掌拍在付将康的办公桌边沿,“老娘憋了整整一个星期,就等着她把那台妊娠高危联合手术做完好用她,你倒好,把刀给扔了?我昨天刚和下级医院打过招呼,以后有疑似急性主动脉夹层的都可以往我这里送,你现在要么祈祷她停职期间别来急a,要么现在就帮我找一个能快速响应做急a夹的手术医生顶上!要是这期间出现耽误治疗的情况,我这人也不搞歪门邪道,只能把抢救不过来的病人直接送你办公室。”
刚说完,她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接起来听了一句,边走边骂:“露肠子都处理不了?塞回去啊,废物!”
石飒飒都没给付院长反应,就骂骂咧咧离开了。
办公室一下又安静了几秒。
孔文雪虽然感觉这石飒飒放话有点爽,不过她现在已经干不出来了。
她干笑两声,仿佛刚刚得没发生一般问道:“关于徐医生的调查处理为什么也不经过我呢?胸心外科的手术定价什么都经过我们科室哦,换句话说,您这是担心我们科室包庇是吧?”
也是没等付将康回答,她继续保持同样的语速往下铺:“我大概了解了一下投诉内容。关于患者家属的投诉,这方面就涉及专业判断了,家属不知道david手术是什么,不知道主动脉夹层a型的风险,您这里不会也不知道吧?真要连您都不清楚,那我就该开始担心我们附一的领导班子配置问题了。”
付将康刚要开口,孔文雪也是抬起手:“另一个指责就更严重了。原则上来说,我们胸心外科所有耗材都在监管下统一采购,要是真怀疑徐医生在耗材上敛财行为,那第一个要找的是审批管理委员会,第二个找采购相关科室的经手人,第三个你应该找我这个科主任,别天天搞不动上面就搞下面的临床医户,本来他们就又累又苦,这还要服务人上人?”
还是不给他插话的时间,她语气更加平稳:“说白了,就是我们徐医生太优秀,医疗质量太高,才给了某些人没事找事的机会。我这人还是希望高层插手我们科室运作要高效决策,要么今天下班前你们拿出处理结果,让徐医生明天正常回归岗位,我就当今天是给人休息。要么从明天开始,我们胸心外科先停门诊、停会诊,既然存在这么敏感的隐患问题,我们科室需要整体自查自省,认真反思科室内部问题。”
孔文雪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走得很爽快,路过蔡军得时候还瞪他一眼。
一个硬刀子一个看似软刀子的硬茬子,那是一点不让付将康有插话的余地。
蔡军其实也很无辜,他也才刚知道这事,不过这两位女士一个比一个走得爽快,独留他一个人和付将康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