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瞬间切换到了更实际的事情:“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件非常要紧的事。你回头,跟叶主任传达一下我的意思,我们附一心外科,关于专科的病历书写规范,确实可以制定得更加详尽和严密一些。”
不过刚说完,徐云珂感觉这样也挺浪费时间,琢磨了下工作流程和医患纠纷问题隐患,直接拍板。
“算了,这样吧,从下周开始所有归档的病历,直接把体外循环总时长、主动脉阻断确切时间,甚至包括麻醉后切皮开始时间、术中关键节点的具体时刻等等这些以往容易被模糊处理的数据,全部列为心外科手术病历的必填核心记录项。你就跟所有心外科医生说,这是我提的,强制规范。”
“另外,我会额外安排采购一批高清监控设备,直接送到附一。你去和院办沟通,安排在外科手术室、洽谈室等。这既可以保护医生,也可以保护把命交给我们的患者。”
“好!”顾昀霄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
说起来,像这种将心外科专科病历书写规范逐步细化到近乎严苛程度的标准,在她那个世界,也是要等到2010年以后,在各种惨痛的医疗纠纷和医患矛盾倒逼之下,才慢慢成为全行业的硬性共识与通行规范。
不过这规则出来,这对本就负荷沉重的临床医生而言,无疑意味着压榨临床时间的文书工作。
可长远来看,这些看似冰冷的数据记录,恰恰是保护医患双方最有力的法律武器。
只是,后来随着临床任务越来越繁重,医生们的时间被无止境的海量书面记录疯狂挤压,这些原本用于自保的证据链,反而渐渐演变成了医闹和法律诉讼中,用来反过来攻击和审判医生自己的呈堂证供。
因为医生是人,会出错,会忙忘……
而当医生们终于意识到这一点后,又不得不把更多本该花在病人床边的宝贵时间,挪去应付那些仿佛永远也填不完的表格。
最后……两败俱伤。
但不管未来会如何演变,这个世上,真正生了病,迫切想来医院看病的患者,永远是绝大多数。
同样的,绝大多数穿上这件白大褂的医生,最初的念头,也不过是想治病救人。
可惜现实,远比理想复杂得多……
而任何决策都是有利有弊的,不可避免。
秦合她目前还伸不进手,也管不着。
但她大概,又增加了一些关于星云后续发展思路和规划。
虽然徐云珂的手术速度和标准,绝不可能作为全行业的普适性标杆去强行推广。
但当星云上汇集和记录的同类型手术数据越来越多,至少,每一个层面的医生心里都会渐渐有一个清晰且公允的底线。
那些毫无道理,肆意延长的手术时间,将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毫无约束。
而对于那些日夜焦灼地等候在手术室外的家属们而言,那扇紧闭手术大门背后的每一秒,都是被放在油锅上反复煎熬。
她能做的,就是让这份煎熬,能有据可依,有底可托。
徐云珂甚至想得更远了一些,这个关于心外科患者病历和手术核心数据书写规范细化的要求,除了在附一强制推行,作为刚刚走马上任的九州心血管名誉院长……
如果九州心血管落地成功,将这些科室内部推行的数据书写规范提前上升到行业标准的层面……
这对后续整个医疗质量的宏观统计,临床科研的数据基石,甚至于未来心脏学科的长远发展而言……
徐云珂想了想,百利有几害,但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或许可以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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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上午,小精灵的手术,如约而至。
这是一台罕见且难度极高的婴儿先心病畸形矫正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