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大!”
产婆还没有遇到柳庭恪这么果断的男人,她说道:“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夫人还是能努力努力,实在不行再……”
“我说,保大,听清楚了吗?”
产婆被柳庭恪的样子吓到了,“听、听到了。”
窦苗儿要被他气死了,她都受了这么久的罪,凭什么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滚!柳庭恪你给老娘滚!”
产婆此时正在跟窦苗儿说,让她尝试站着生,但是羊水流失的速度会变快,所以如果时间一长,必然只能保一个。
随后“柳庭恪,大混蛋”被窦苗儿当成了用力的口号。
太阳跃出地平面那一瞬,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叫骂,紧接着,婴儿的啼哭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柳庭恪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生了生了!”稳婆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是个小公子,头是大了些,可把夫人折腾得不轻——”
话音未落,柳庭恪已经爬起来冲到产房门口:“青青呢?她怎么样了?”
小小跑出来,额头上全是汗,脸上却带着笑:“没事没事,就是太累了,睡着了,姐夫你等等,收拾一下你再进去。”
“我先看看——”
“不行!”小小死死拦住他,“就半柱香的功夫,姐姐说了,不让你看见她狼狈的样子,你要是敢闯,她醒了跟你急。”
此时稳婆抱着孩子出来了,裹在簇新的小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恭喜柳大人,是个小公子,六斤八两。”
柳庭恪低头看了一眼,那孩子红彤彤的,眼睛还没睁开,眉头皱着,像个小老头。
他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又往产房那边张望。
倒是樊清凑过来,稀罕得不行:“给我抱抱,给我抱抱,哎哟,这小模样,这头好像确实比蓉蓉刚生下来的时候大一些。”
稳婆笑道:“大一点好,聪明。”
樊清抱着孩子,嘴里念叨着“大外甥”,稀罕了好一会儿,一抬头,看见柳庭恪还在那儿杵着,跟根桩子似的,忍不住道:“妹夫,你儿子,你不抱抱?”
柳庭恪摇摇头:“我等青青。”
半柱香的功夫,柳庭恪觉得分外漫长,终于,小小探出头来:“进来吧,轻点儿,姐姐睡着了。”
产房里的血腥气还没散尽,柳庭恪一进门,心就揪了起来。
窦苗儿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生牛牛的时候,他进来的时候虽然她也是睡着的,但是远远没有现在看着这么虚弱。
那时候他还觉得,生孩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现在他才明白,那不过是幸运罢了。
柳庭恪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她平日里总是锻炼,身子调养得不错,手一直是热乎乎的,如今却很凉,带着一点潮意。
他低下头,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说得对,我是混蛋,都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生了。”
小小在旁边站着,轻声道:“姐夫,你去换身衣裳,刮刮胡子,最好也睡一觉。”
柳庭恪不想动。
小小又道:“姐姐这次伤了元气,要好生养着,等她醒了,看见你这个样子,少不得又要操心,放心,我在这儿守着,有事第一时间叫你。”
柳庭恪这才点点头,看了窦苗儿一眼,起身出去了。
等他走远,小小的脸色才垮下来。
此时小姜大夫正提着药箱进来,他面色凝重,在床边坐下,手指搭上窦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