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悯同他平日里没大没小惯了,有时在秋随荆面前也嘴上没把儿,两人小时候还因为这事儿吵过几次。
随着年纪增长,春悯的性子却是越来越随和了,十几岁的年纪眼角边就有细细的笑纹,绝大部分的事儿在起冲突前他就先投降了,从不和人置气,于是立时又不接着说了,转而道:“明日就要进隽夭门,您今晚别紧张得睡不着。”
“才不会这么夸张。”秋随荆起身,“总归还是学宫里的那些人,见了我该是他们紧张。”
次日春悯眼下乌青,看向没事人样的秋随荆,抗议道:“您翻来覆去了一晚上!”
成瓣境的一两个晚上不睡没什么影响,秋随荆倒是精神抖擞,嘴硬道:“没有。”
“我就睡您旁边我能不知道?”
“你做噩梦了。”秋随荆推了推李十五,“起床啦。”
李十五慢慢腾腾地坐起身,嘴里叨叨着“起来了起来了”,秋随荆才转身,他便又窝了回去,仰卧起坐了好几次,才终于舍得从床上下来。
“好冷啊。”
李十五在水盆边下不去决心洗脸:“感觉才几个晚上,一下就冷了。”
窗沿上落着稀疏的秋叶,干燥的秋风刮得人面皮生疼,院里的杂草也都尽数发了白,光秃秃的树杈上盘着的鸟巢也已空荡荡的。
两个人头从窗口露了出来。
“怎么还没收拾好。”陆不尽冒头的第一句话就不是什么好话,“这都什么时辰了?”
春悯也在窗边趁机打盹儿,闻言被吓了一跳,转头便见陆氏姊妹站在窗边,披着一身很气派的貂毛披风,两朵大雪花儿样的落在屋檐的阴影里。
“家父听闻你二人不曾入住客栈,特意叫我来迎你们进隽夭门的客屋入住。”陆不苦将披风的兜帽放了下去,“他觉得我们这些小辈住一起会更热闹,一会儿还要去迎其他几人,你和齐居贤最是熟悉,可否一道前往?”
春悯正要回答,便被窗外吹来的冷风激得偏头打了个喷嚏,一抬眼就见秋随荆一手端着水盆,一手提溜着李十五回来了。
“二位这是……”
“喊我们住去隽夭门呢。”春悯说,“估计是觉得我们几个关系好。”
“那怕是要叫陆掌门失望了。”秋随荆放下了盆,“谢过掌门好意,只是我们已与这户人家说好了借住这小院三年的价,这地方不错,我们昨日也已经收拾好屋子了。”
陆不尽大喜:“姐,他们不来!”
陆不苦说:“此处离隽夭门有三里的路,每日来回不算方便,况且这里冬季苦寒,路上积雪三尺,更是举步维艰。秋道友或许还好,可其他二位怕是会有些疲累。
春悯伸长脖子问:“倏山仙歌名和老师传道是每日几时开始?”
“卯时。”
“怎么神仙也起那么早?”李十五愤愤道,“师父不是说白玉京里大家都不睡觉的吗,怎么作息跟学宫里一样?”
“呀呵,你说话小心点,那位可跟其他神仙不一样,说得不好是要被雷劈的。”春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在犯困,“不过确实早,反正我们这钱还没给出去,就当我们收拾了一天屋子抵了一晚上的借宿费,就上人那儿住呗。老人家好热闹,说不定打起来人陆掌门也高兴。”
陆不苦便笑:“家父对修士之间的术法最是好奇,若真能打起来,他面上劝架,心里一定是跃跃欲试的。便是打坏了什么也不要紧,家父修的起。”
秋随荆脸上礼貌的笑有些僵硬。推酒门向来寒酸,庄文娘早早与家里断了联系,整个推酒门就两个大人和一群孤儿做些农活勉强过活。
他这辈子见过最奢华的东西,便是春悯第一次来推酒门时的那身服饰,一身宝蓝圆领袍,项戴银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