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飘下来,仿佛是自天际而来的繁花,源自云端之上,苍穹之顶,那可望而不可即的白玉京。
“这里不是秦家的学宫,我不跟你们论佛法传真经,你们也少日日以同窗相称,这里只有将来必要刀剑相向的对手。这山你们爬是不爬,去留随意,我便在这里等着,日落之前回来的,明日入堂听学,我传蝉陀宗的不鸣心法给尔等。”
“不鸣心法?”成大器叫出了声,“当、当真?此事蝉陀、蝉陀宗知道吗?”
“你把剑试当什么?仙门百家这三年的重中之重就是这中青剑试,我难道还能拿这件事开玩笑不成?”万相指了指那高不见顶的定山,“行了,动身吧。”
这下众人再无迟疑,无论心底服不服这假和尚,不鸣心法他们决计不想错过。那心法是蝉陀宗两百年前飞升的康宝仙君所留,是其参十常佛中“常心佛”的法典参悟的心法,习之能平心魔,破幻术,受祟气而心不乱。
除祟最怕的便是受祟气侵染,正道不正,甚至境界大跌,无缘悟道。所谓的下五境,指的便是“修身”,是淬体通灵脉之术,而所谓上三道,则是“修心”之道,若能心若磐石,而又有所通悟,悟道破道指日可待。
那康宝仙君,便是有史以来悟道最快的人,仅用了一年,便通悟了守正道,得道飞升!
“……定山从这边走。”陆不苦踌躇片刻后挥手道,“同我来。”
演武场上的人便纷纷追着她去了。
万相靠在他那根破拐杖上,咧嘴笑了下,随即从袖子里掏出了几颗花生,往高空一抛,仰头一接。
接得不太好,玩砸了两次,他也不在意,弯腰又从地上捡起来塞进了嘴里。
其中一颗滚得稍微远些,他单腿倒腾了两下过去,裹着红皮的花生咕噜咕噜着掉了一路碎屑,最终撞上了障碍,停在了只布鞋前面。
万相抬起头,和春悯四目相对。
春悯的两手交叉,正盖在额头上,见他过来,低头瞧见了那花生,便弯腰捡了起来,递到他面前。
万相没动。见他不接,春悯就随手搁到了他拐杖顶上,接着退了两步,在演武场边上的战鼓边坐下遮荫。
日头晒得很,天气却很凉快,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
万相看着春悯靠在鼓边瞌睡,须臾取下了那颗花生丢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对春悯说:“你不去?”
春悯眯着眼,摇了摇头。
“那可是不鸣心法。”
“我连我们自个儿的推酒剑法都没学会呢。”春悯说,“就是真给我也是浪费了。”
万相说:“所有人都去了。”
“我不就没去吗?”
“不嫌丢人?”
“我一个陪读的丢什么人?”
“不怕给你的门派丢人?”
“李老头的脸皮够厚,不打紧。何况挣脸的都去了,我就是个陪读,上去了也挣不来什么脸。”春悯调整自己的姿势,企图找到一个最好睡的方向,“万大爷,您也别盯着我了,三年后的剑试跟我没关系,我跟齐居贤身边那丫鬟小朵是一个性质,区别只是通了灵脉陪着一起上课而已。”
万相用指梳自己的头发:“我法号万相,不姓万。”
“哦。”
春悯枕着自己的手臂睡过去了,背朝着万相,示意对方不要再找他说话了。可这瘸子心眼也瘸,只听“嘎达嘎达”的木杖敲击地面的声音,那人绕了过来,又站在了春悯的身前。
“我见过你。”万相半蹲了下来,死死盯着春悯的脸,“昇都年终祭天之时。”
春悯捂住耳朵:“不凑巧,我没见过您。”
“那时候你才七岁便已是破土境,焚香之时,你在齐居贤之上。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