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我来这里只为了这一件事。”珠玉说,“杀了谢晏和李怀仁。”
“我现在知晓了。”
“但是你还不打算松手?”
“嗯。”
“那便在这里……”珠玉笑笑,“瞧瞧谁拦得住谁吧。”
春悯手下的腕骨骤然断裂,悲画扇毫不犹豫地斩断了珠玉的手腕,飞旋一圈再落回了珠玉重新长出的手上!
那只断手尚未落了地滚了两圈,落进了屋子里。
谢晏在谢庄的阴影里,不动神色地弯下腰,张嘴去咬那只断手——
“将军。”谢庄一枪横在了谢晏面前,“别动。”
谢晏被那枪削去了几根胡须,转头道:“你已知我当年的苦衷,还要与我敌对吗?”
谢庄垂眼自己枪刃上倒映的谢晏的影子。
“你为何要将忽山仙的半身选作自己的点化仙?”
谢晏说:“没什么可隐瞒的,前任的倏山仙便是个在人间作乱的邪神,我如何能不妨同为三始神的生山仙和忽山仙?李四是天赐的良机,我自然要将他绑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苍茫海神君叛乱。”谢庄紧握着那柄长枪,“你为何能提前得知,将朱云骑提前撤到九觞京的月落之地?”
“那时你还没有飞升,如何得知秘阁内的——”谢晏皱眉,随即又看了眼珠玉,复舒缓道,“他让你偷看的?”
谢庄不语,只是死死地看着他。
在谢晏看来,那却像是求救的神色。
孩子气。
若没准备好接受事实,便不该问。
“你可有养过盆栽?”谢晏温和道,“我任将军时,曾经养过一盆。”
“要让它生得好,一味浇水是不够的。它不似那些大树,没法靠自己饮水日照便长大,当它生出了些歪斜的枝叶时,修剪那些蚕食着主干养分的杂枝乱叶是必须的。”
“地上的人不少,天上的人也一样,可身为无上尊君,我不可能无故下达清剿苍茫海神居的命令。”
谢庄的瞳孔骤缩:“是你——”
那只断手已经烟消云散,谢晏却并不在意,仍然对谢庄耐心道:
“我曾经不解倏山仙为何掺和进了中青妖乱的事,毕竟对他来说,天上的人再多,他分到的香再少也不足为惧,但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我却渐渐了然了他的苦衷。这是个只会做足算的古怪的世道,没有人为的折损,它便只会越变越大,越变越大,直到再也塞不下了,便会如炸开的鱼鳔那样——叫整个天地都四分五裂。”
“苍茫海神居的叛乱是必然的,我仅仅只是叫它发生在了更早、更可控的时候。”谢晏微微偏过头,在谢庄的耳边道,“这里离边獒很近,你的令牌应当已经能联系到他们了。”
“三鬼主之一在此,另有一个画皮境的厉鬼分身。”
“即刻通——”
“嘿,我可不能当没听见。”
枪刃上照出了李怀仁的影子。
“小春,随荆!”他扯着嗓子喊道,“你们的俘虏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