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山仙,孤命真君到了。”
另有一个女子侍立在一旁,生得有些素,是瞧一眼就忘的模样,可一开口,便似仙音缭绕耳畔,听得秦闯都不觉侧目。
生山仙睁开了眼,没有坐起身,却是在屋顶上缓缓滚动,径直摔了下来!
花瓣被带得漫天飞舞,生山仙一身桃红带粉的曲裾罗袍外沾了花瓣,外头套的鹅黄素纱也似攘着花香,跌落的一瞬如一朵飞旋的桃花。
那侍立的女子连忙上前,将那桃蕊拥了个满怀。
“……睡迷糊了。”那生山仙笑笑,欲盖弥彰道,“泉音,还好有你接住我。”
名唤泉音的女子敛下眼来,像是叫花香熏得睁不开眼,将人迅速放了下来。
“叫我做什么?”秦闯心道三始神这么摔也摔不死也不知道接个什么劲儿,“有事儿快说。”
他还是头回见生山仙,银月的脸盘,腮边的颊肉白里透红,两眼圆而瞳仁大,又黑又亮,似新题上的墨迹,还没干,那墨汁还能流动,显得稚气,身形却是窈窕而高大的,恐怕比成大器还要高上一个头来,若非有法力傍身,这样落下来能将瘦弱的泉音砸进地里。
生山仙的头上簪发用着一束桃枝,耳边垂着一串珠蚌连成的耳坠,朝着秦闯拧头看来时,那珠子便如伞面飞出的雨点儿来,衬得她也似新雨后生出的芽苞。
秦闯心道:三始神里头,两个千万岁的老东西,一个比一个看着鲜嫩,春悯三百来岁跟他们比跟娃娃样的,倒是像个操劳的小老头儿,穿着身破布成日东奔西跑。
生山仙也是头回见到秦闯,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赤脚在草地上一跺,便见三根树杆从土地里突兀生出,摆出一张桌来,树上的绿叶簌簌落下两片,自蜷起成了个三角的杯子,另有两片叶倾倒,自叶脉里滴落乳白的汁液,盈满了杯子。
“有劳孤命真君病中前来。”生山仙并不在意秦闯的失礼,“你我也算有些渊源,旁的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庇护既然已然落下,我想见见令媛。”
泉音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秦闯的表情。
他两条细眉拧在一处,下颌夸张地大张,但半晌没说话。
泉音神色一凛。
生山仙平和道:“如今时局动荡,我也知你不放心让别人知晓自己妻女所在,但兹事体大,我——”
“叽里咕噜造什么谣呢?”秦闯只觉莫名其妙,不耐烦地打断道,“我哪儿来的妻女?”
西极山的路险,便是从前上山采药的熟手,也不敢轻易托大,往往是七八人一起上山,绑了绳,带了镐,排成一串上山,便是有人不慎落下,其他人也能及时拉他一把,不至于一落到底一命呜呼。
这是采药人互相信任的象征。
“你莫这般用力!”一人叫道,“你想抢走我的剑鞘吗?”
另一人道:“是你走得太慢了!”
再前头的人说:“欸——你跟后头说话能不能别扯前面的剑鞘?我差点让你拽下去了!”
“是你走得太快了!”
后头又有声儿传来:“你们前面干什么呢?怎么堵住了?”
不满的叫骂声此起彼伏,麦宝怡都怕有谁一个不顺心,用力一扯把所有人都带下去了。
“安静些,都安静些!”罗术压着声儿,怒道,“这是雪山,声若太大,是要雪崩的!”
人群安静了没半炷香的时间,又吵起来了。
珠玉走在最前面,当了两百年的鬼主,未曾想还能品味一回当年在推酒门时,牵着一群孩子上街的滋味。
“都抓紧了。”珠玉阴恻恻道,“可别走丢了,风雪封山,走丢了是要让拍花子抓去卖的。”
一众人只当“拍花子”是什么祟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