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是久坐仙人命令你的?”
“我不听她的话。”婆娑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不听任何人的话。”
“啊,这样。”珠玉说,“那我命令你不要死在这里,你听不听?”
婆娑那张哪怕异变了,却依旧显得稚拙的脸上有一瞬的空白,随即又拧了起来:“不要把我当傻子。”
珠玉有些失望地“啧”了一声。
“您这到底要干什么!”麦宝怡运气不错,跟在珠玉身后,就近并没有傀儡,可也是被稍远处的傀儡围在中间,出不去,只能缩在珠玉身后狐假虎威,挥舞着小剪子道,“血洗蝉陀宗还不够,竟想把我等全部围剿,痴人说梦!你真当我们怕你!”
珠玉平举着自己的扇子,手略一抹,那扇子上的齿痕便消失了。他闻言略一侧身,斜眼看向麦宝怡:“哦,麦阁老有高招?”
麦宝怡一愣:“我、我吗?”
“你夸下的海口,自然是你。”珠玉说,“我可是很早便说过,我们没有胜算的。”
“那您那么气定神闲!”麦宝怡惊叫,“我当您有主意,大事儿不漏呢!”
珠玉说:“我又不会死,自然是不慌。”
“诶,话不能这么说!这鬼也是会死的,不过只是耐杀些,这婆娑若毁了您本相,您一样是要魂飞魄散的!”
眼看着他们这些本意趁火打劫的,转眼却成了别人蛛网上的猎物,麦宝怡长叹一声,心道自己果然操之过急。
本想着能趁此机会打探蝉陀宗,顺道摸出这天道的底细。
庄文娘那堵住圣者飞升的法子在他看来并不妥当,便是叫百姓一时知晓了仙门中的龌龊,可以后呢?
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总会有人能成为挽大厦于将倾的英雄,崇拜是人的本能,遗忘也是,哪怕失望过那么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的,人类永远年轻,永远会追逐新的英雄,造新的神明,庄文娘的法子在他眼里,未免有些太过低估人类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的能力了。
以前他当人下属,极尽谄媚,对这个法子可劲儿地夸,但如今不一样了,礼天阁的百年夙愿担在他一人身上,不是说撂挑子就撂挑子的时候了。
可落到现在,底细没打探出来,他自己快死这儿了。
“我寻思着……”麦宝怡见周围已激战起来,独珠玉还八风不动,便腆着脸,“这您也算是从礼天阁正根儿里出来的人……”
“嗯?”
“我如果交代在这儿了。”麦宝怡道,“您便接了我的位置,当阁——”
“不要。”
“诶,别忙着拒绝啊!这您又不是不知道,礼天阁就是阁老的一言堂,您拿这礼天阁去干什么都成,不是非得把您那小情儿给杀了的。况且咱认识那么久,也算知根知底,您对这礼天阁有没有想法,我能不知道吗?”
“今时不同往日,我对礼天阁已经没兴趣了,你加把劲活着吧。”珠玉嗤笑,“你要是不成了,按规矩,亲系里就剩那俩双胞胎了,礼天阁的明日真是光明璀璨,不可估量。”
“造孽啊!那俩当死士我都嫌蠢的——”
“二位!”
罗术满身血污,喘着粗气,嘴中的白雾喷薄,分不清这一身到底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狼狈得不成样子。反观这二人站在石头上,指点江山侃侃而谈,片雪不沾身,看着就令人生气。
“可有诛邪之策了?”
麦宝怡一脸苦相:“我若是有此等威能,还来寻诸位作何?珠玉说不成,那便定是不成了。”
珠玉一合扇:“未必。”
“……您什么毛病?”麦宝怡不可思议,“刚刚跟我说什么来着?”
“我说,我同你们,没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