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道,“但如若是我一人,倒有七成胜算。”
“……阁下不必顾虑我等。”罗术闻言抱拳,心里自是为自己的无能有些窝火,可也拎得清轻重,“无论是被虏或是被波及,我等都无怨言。左右这样下去也是被那婆娑耗死,不若搏上一搏,才可能有条生路。”
珠玉在手上把玩着他的扇子,闻言略显无趣道:“你想的倒是多,我倒也没有顾虑你们。”
说着三指捏扇,指了指面前的婆娑。
“瞧不出来吗?”
罗术同麦宝怡顺着他的扇子看去。
时隐时现的天光将那深深浅浅的蛊丝照得亮如银线,周遭的雪地被成片的污血染得不堪入目,只有这中心的位置还是一片洁白,婆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新塑的雪人,还没等到融化的时节。
罗术皱眉,不解其意,麦宝怡忽而睁大了双眼,了然道:“是血肉!”
“什么?”
“婆娑的蛊得从人的血肉里生出!所有丝线都是从那些尸身连接到她身上的!我们这么一群人在这,便像是给她凭空多出了几十个蛊床!”
罗术脸色煞白,立时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
“别看了,这蛊丝一旦碰到伤口,便已经种进去了。”珠玉道,“但眼下应当还未孵化,如果能在孵化前破阵,便不至于沦为人蛊,在我面前碍事。”
“这是什么邪术!”
“没见过吗?”珠玉笑笑,“真是年轻。”
这邪术,是旧东纶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蛊术。没有专门的名字,时人只叫它“蛊术”,世上蛊术万千,可当直呼“蛊术”的时候,所有东纶人都知道说得是什么。
那是竺苍用以踏平整个东纶的蛊术。
“这种术在以一对一的对决里用处不大,在双方混战中也容易误伤自己人,但在以一敌多的战局里最是所向披靡。”珠玉顿了顿,“当时的竺苍蛊童,许多都是一人上战场,以一当千,以一己之力剿灭数千东纶将士的。”
罗术倒吸一口凉气:“这邪术叫什么?”
“没有名字,只要叫蛊术,所有人都知道指的就是这种蛊术。不过,它倒是有个竺苍的名字,叫可翟尔苞,翻译过来便是——”
“孤贫者的甲胄。”礼天阁里同舒云皇室打交道最多的便是麦宝怡,他的竺苍语比如今大多的竺苍人还好一些,“很应景,这是点我们这群以多欺少的人呐。”
“齐居贤听不得这名字,仙门便也没给这蛊术定一个正式的名,又因为竺苍杀了所有的蛊童,终于是不了了之,没想到现世仙门竟然连这种蛊术都认不得了。”珠玉叹道,“修士体内有灵力流转,蛊虫孵化得会更慢些,可至多也就一两个时辰,你们便要死定了。”
麦宝怡欣喜:“不包括我。”
罗术没空睬他,焦急追问:“可我们现在根本破不出这阵来!这些傀儡生前是蝉陀宗的和尚,数量众多,煅体非同凡响,那蛊丝又灵巧多智,最要紧的是哪怕劈成了碎块它还是能同蛊丝相连,根本没完没了!”
珠玉冲二人笑,恰到好处的晴阳落在他脸上,长睫的阴影盖住那晕着血色的瞳孔,他开扇遮在眉上,阴阳在他脸上落下一片拉长的三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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