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间的光亮消失,祟潮已将这间破屋全然吞噬。
严必行的周身却浮现出了一丝微弱的金光,萦绕着他的周身,他的剑。
他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屏息凝视着门口,无论第一个闯入的是何种庞然大物,他也绝不会退后半步。
“师兄……”
隐约有人在啜泣,闷在嗓子眼里的声音,被那惊天动地的震颤给掩埋,严必行回过头,朝他们送去一个沉静的目光。
屋外的声音越来越大,屋内却落针可闻,正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却隐隐有汗珠落地的声音。一霎的时岁被无止境地拉长,仿佛只有这一方天地被掉进了调时的陷阱之中。
数息之后,屋外的动静渐远。
门缝外的光重新落了进来。
走了?
严必行不敢大意,剑尖指地,灵场外放——所触却一片清净。
这群祟物,竟当真从这满是人味儿的屋子外经过,却不曾破门而入!
可是这怎么可能?祟物食人是天性,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严必行推开门走出去,屋外是凌乱不堪的脚印和被压倒的棚子,祟潮义无反顾地朝着东边行进,不曾为这满屋子的饕餮盛宴驻足片刻。
为什么?
他们东行是要去做什么?
还不等他细细思索,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过头,便见边獒的狼群追在那祟群之后奔袭而来。
其中右翼的支队朝着推酒门奔来,打头的将士急切地问道:“可有伤员?”
严必行摇头:“没有,那群祟物看也没看我们就走了,鬼蜮出什么事了。”
“几乎所有的祟物忽然发了疯地冲破我们的禁制,对我们设在墙角的招邪阵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齐齐朝着东南来了。”那边獒将士道,“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这行进路线眼见着都要冲上西极山了,怕是在我们追上之前要先撞上蝉陀宗。”
蝉陀宗?
“不说了,你们小心些。”
那支小队调转了方向,骑着灵兽全速追赶他们的部队。
严必行站在那凌乱的雪地里,渐渐想起了师父死前,这间屋子里发生的凌乱的对话。
李诺被拐走,带上了蝉陀宗,为了将这世上所有的祟物都斩尽杀绝。
蝉陀宗。
祟物。
是李诺!
严必行立时想了起来,回头冲一屋子小孩儿道:“你们都老实待在这儿,不许出门,万事听你们二师姐的吩咐!师父的遗体先抬到后院,天冷,一时半会儿不会臭。若我十日后还未归,师妹你便带着他们投奔边獒。”
门派中次年长的弟子姓徐,名逸,今年也才十八,修为平平,但人聪明,书也读的好,修的符术,前段时日严必行出门游历,都是她照料着门内。早就是懂事的年纪,如何不知“十日未归”是个什么意思,忙道:“边獒的人都去了,还有你什么事?你一个刚刚突破成瓣境的,那祟群碾死你他们都察觉不到,你凑什么热闹?”
“这群祟物是去找李诺的。”严必行道,“这种乱战下,哪怕是边獒也只会着眼大局,大人物们又各有各的‘大道’,没人会关心李诺的生死。”
严必行的语气不容置喙:“我此去只是要把李诺带回来,其他的事也轮不到我操心,你照顾好师弟师妹们,我去去就回。”
“——去去就回这种话你大可不必自欺欺人,师父才走,你若出事,推酒门也便散了。”徐逸一咬牙,叹气道,“说出来也怪不吉利的,我左右拦不住你,你自己当心,量力而行。”
“我会回——”
“停!”徐逸打断道,“旁的不要说,越说越要坏事的。”
严必行点头,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