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犹疑,近在咫尺地扬起一拳朝春悯冲去,正中面门!
春悯捂着脸向后倒去,珠玉乘胜追击,那春悯却忽然撒开手,拽住了珠玉的头发胁他一并倒在了地上!
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仍旧拳打脚踢。
不一会儿,珠玉的小臂压在春悯的颈上,屈膝顶住其丹田,胜负见分。
二人粗喘着气,一片狼藉。
“这么多年。”珠玉寒声道,“你不仅剑法没有进步,连身法都还是这般差劲。”
春悯被他压着脖子,喘息道:“是不比您,连剑法都退步了。”
颈上的气力霎时又重三分。
“是我赢了。”珠玉说,“都去死吧。”
春悯仰首,依旧笃定:“你不会的。”
这话再次激怒了珠玉,只见他发散似蛛网,手略一握,黑剑再次化作扇形落在他手中。
“你凭什么说不会。”珠玉厉声道,“你又知道我什么!”
春悯像是看不见落在他眉心的悲画扇,喘息道:“我当然知道,我追在您身后的时日比您活着的时日还要更长。”
“你视我如草芥!”悲画扇里伸出尖刺,“你由着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珠玉被春悯抓乱的头发似蓬草,混着泣声的尖叫里似有孩啼的哭嚎:“你弃我不顾!”
春悯骤然拧眉,黑渊里的墨色在刹那间淬进他的眉眼里。
“分明是你。”他抓住了珠玉的肩头,猛地旋身,将珠玉按了下去,厉声道,“是你弃我而去!”
珠玉一愣。
随着这声暴喝落下,周遭的景象再变。
一豆烛火熄灭,方才还光彩夺目的珠帘也失了色泽,似摇晃的绳结自房梁的缝隙间落下,平添一丝叫人不安的诡谲。
珠玉转头,瞥见一双灰扑扑的靴子,自他面前走过。
“弟子秋随荆。”靴子的主人道,“拜见倏山仙。”
这是在盘愚殿!
身上的牵制松了,珠玉坐起了身来。
这正是城中遇袭那日的比武之后,秋随荆来到盘愚殿,拜见倏山仙,那倏山仙是春悯的肉身,和日后那春悯的魂魄,拒绝点化他为侍童。
只是如今,那御台上空无一人。
秋随荆大胆地靠近,却见御台的团蒲上放着一张木制的令牌。
“拿着这令牌。”旁边忽然有人声响起,竟是一个悬吊在房梁上的机偶开口道,“去白玉京。”
秋随荆也被吓了一跳,但少年老成,稳住了心神道:“敢问倏山仙现在——”
“不要问别的,拿着这令牌,立时随我赴白玉京。”那机偶自行割断了吊着自己的绳子,落在地上,朝着秋随荆爬来,“在倏山仙去见你之前,绝不可私自下凡。”
那机偶粗制滥造,外形看起来人不人猴不猴的,偏偏言行举止与人没什么两样,俨然是虚真的手笔。
秋随荆一愣:“我尚未——尚未准备好——”
“来不及了。”那机偶抓着秋随荆裤脚,“现在就走。”
下一刻,眼前一黑又一亮。珠玉抬眼,便见面前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山脚连着一条大道,大道两边整整齐齐地种着银杏树。
“在倏山仙来之前,你哪里也别去。”那机偶说,“便是不想飞升,也待那时同倏山仙说。”
秋随荆站在大道中,尚且晕晕乎乎,不晓得这是何方仙术能这样自人间直抵白玉京,心里还来不及兴奋或害怕,只是一片愕然。
机偶交代完便摇摇晃晃爬走了。
爬了一半,又转头叮嘱道:“若你敢下凡,你就死定了。”
“哪里也别去。”
说罢,东拼西凑的外壳好像也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