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开口打断了身前人的念叨:“无崎。”
只是一声极轻的呼唤,寒山无崎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
“……”
两人安静地对视,不约而同放轻了呼吸,但各自散发出的热量仍在中央激烈地对撞,呼吸交汇,气息缓慢地挪动着,擦过了彼此的皮肤,明明已降下温度,却又烫得惊人。
佐久早圣臣突然抬手,风拂过寒山无崎,寒山静止不动。
一声啪嗒传入耳中,灯被打开。
两人都被强烈的光线刺得眯了下眼睛。
黑暗被驱散,室内明亮。
寒山视野中仅剩的一层如幻的迷雾也彻底消失,佐久早明明白白地站在他身前,从头到尾的线条尖锐而热烈,像锥子般刺来。
佐久早的喉结蠕动了一下,但他最后仍保持沉默,他想说的一切、想做的一切都已摆在了面上,寒山连猜都不用猜,甚至不敢怀疑。
汗水几乎将佐久早的头发全部打湿,此刻静了下来,但那头乱糟糟的卷发还是和比赛时一样翻涌着动人心魄的生命力。
寒山一时间竟搞不清楚究竟是谁在逼迫谁坦白和率先反悔,又是谁在给谁下套。
良久,寒山无崎开口:“你该说点什么。”
佐久早圣臣反问:“我能说点什么?”
什么都可以——反驳我的观点,讲排球,讲想象与实际的差异,提一个新的解决方案……
不管佐久早说得多么荒谬和好笑,自己都可以暂时地无视掉那些漏洞。
但他至少得说出来,寒山想。
不然我要怎么回应?
可是佐久早真的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有用的话。
他完全辩不过无崎,他没有有力的证据,也没有必须和好、无可挑剔的理由。
一切都是没有道理的,如果是病菌就该隔绝,如果是成瘾的药品就该戒断,已经接受的东西、需要承担的后果是不该说丢就丢的……
但这些一点也不重要!
重要只有那些传过来的球、现在手里跳动的脉搏,这些才是实话,这些才是最值得在意的事!
佐久早圣臣拉过寒山无崎的手,把自己的手腕递了过去。
“咚咚咚咚咚咚!”
寒山无崎空空的掌心瞬间被脉搏狂躁的跳动塞满,他托着那节手腕,又感觉是它在扯着自己向下坠,他想松手,却被一股庞大的引力紧紧吸住。
寒山呼吸蓦地中断,情绪宛若崩解,一种朦胧而阴郁的冲动涌进体内。
灯泡愈来愈烫、愈来愈亮,一排排金属柜上闪烁着灼眼的光芒,像是球场上反光、浸满汗意的地板,又像是一片模糊的白色海洋,两人不断下沉。
休息室仿佛成了一座孤岛,繁杂的记忆出现,然后碎裂,自下而上的风呼呼刮过。
将他举高的手臂,落日的河流,干瘪的胃、重油重盐的盒饭、塞满一口袋的糖果,一道又一道通往最佳位点的弧线,一枚又一枚被人包满的排球……一切零碎而散乱地飘在空中。
寒山无崎缓缓收拢五指,握住了那截柔软的手腕,想要辨认真实和幻觉,他调整位置,大拇指朝着脉搏挪动,又滑过两三个常按的穴位。
咚咚咚、咚咚咚,是谁的心跳?
他警觉地想起不受控的失重、冰凉的河水、反胃和发腻,他想起无法避免的失误,他想起……饥饿和寒冷。
究竟是哪边更加痛苦、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痒意蔓延,佐久早圣臣颇不自在地蜷起了手指,但目光却纹丝不动。
变化与不变的动作刺激着寒山的神经,他瞬间清醒,但手指仍着魔般用力压下。
下一刻,剧痛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