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这个弟子聪明,智商也高,未来一定会是很好的医生。但他的心是空的,他没有方向,也没有锚点,很难理解“梦想”这种事,所以之前他不想浪费时间加入。
只是现在他好像有点开窍了。
吴院长笑了笑:“欢迎。”
肖靳予又问,“我们的课题,是不是有关于降低损伤率的研究?”
“有啊,我们希望在压缩康复时间的同时,将再损伤率降低百分之三十以上。”
吴院长从旁边拿过一摞资料,“这些你先看着,评估模型你师兄已经在做了,你可以跟他一块。”
“好。”
肖靳予接过资料,正要转身,吴院长又叫住了他:“对了,你最近是不是要请假来着?”
“是,请两周。但不会耽误课题进展。”
吴院长又笑了:“这个放一放没事的,我是说你的身体,要照顾好自己。”
“谢谢。”
隔天,肖靳予按既定安排入院,完成了骨髓穿刺与外周血造血干细胞捐献。
第一天骨髓血抽取需要全麻,后面外周血干细胞的提取会简单一些,但仍需要住院五天。前四天打动员剂,把骨髓里的干细胞赶到外周血,最后一天正式采集造血干细胞。
前几天反应不算大,肖靳予还能抽空处理看一下吴院长给的资料,到了傍晚,他开始低烧。
他闭着眼,意识像沉在温水里,晃晃悠悠地往下落,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他做了梦。
梦里画面断断续续的。
一会儿清楚,一会儿又糊成一片。
客厅里有人在说话,是来家串门的亲戚,声音尖细,隔着门缝传进来。
“这孩子不爱说话啊,跟他弟弟完全不一样。”
那人的目光隔着门缝落在他身上,像打量一件不合心意的商品。
靳茉点头,声音还是一贯的温柔:“他性格内向一点。”
“是内向还是有心机啊,你可得注意着点。”
靳茉脸色变了:“他一个小孩能有什么心机?”
“你别小看现在的小孩,心思沉着呢,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前几天我看新闻,十岁的男孩因为养父不给他买玩具,就拿刀砍他的养父,真是吓死人了,亲的跟养的就是不一样,等哪天你有一点让他不顺心了,难保他不会记恨你。”
“他不会。”靳茉的声音笃定得没有一丝犹豫。
“你可别大意了……”
“别说了。”靳茉不想听,语气很硬,“我们家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当天晚上,那些说闲话的亲戚就被靳茉赶出了家门。
他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心里涌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兴。
她说“他不会”,他记了很多年。
可后来,养父去世,齐思远生病,家里的氛围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随时都会碎掉。
靳茉整个人憔悴不少,性格也变得敏感。
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又出来了。
“孩子他爸没了,你们娘俩可得把家里的财产看住了。”
“你看他那双眼睛,冷的一点感情都没有,一看就是野心不小的,你真觉得他以后会感激你,待你们好吗?”
“你们家有钱,多养一个孩子没什么,就是怕养到白眼狼啊,你说阿远这孩子身体又不好,等你老了,你确定阿远能争得过他吗?”
“会咬人的狗不叫。”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细细密密地扎下来,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冰面再度裂开一道道缝。
这一次,靳茉罕见地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