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福利院的时候。
有小孩仗着阿丰听不见,就在他背后骂他,阿丰从来不生气,没脾气似的跟人比划。孩子们听不懂,只觉得他比划手语的样子滑稽,笑得更大声了。
肖靳予第一次知道,孩子的恶意远比成人恶劣,因为他们不需要理由,只是看你好欺负,欺负你就变成了一种游戏。
肖靳予不想管闲事,只是阿丰似乎把他当成了聋哑人,总缠着他,他走到哪,他跟到哪,絮絮叨叨地比划。
阿丰总说他对他好,可是肖靳予自己知道,他对他一点都不好,甚至有些烦他。但他依然被他当朋友,把自己不舍得吃的东西全留给他。
他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只把甜的翻出来给别人看。
但是现在,这个永远笑着的人,跟他说不想活了。
肖靳予深深呼吸。
放缓了手语的速度:【你的手术没花钱】
阿丰满脸的不敢信:【不可能,手术怎么可能不花钱】
肖靳予:【科室有个临床实验,免治疗费和医药费,你符合条件,不用花钱】
阿丰简直不敢相信,天下还有这种好事。他从小倒霉,超市再来一瓶都没中过,有好事也不可能落到他头上的。
阿丰半信半疑:【你没骗我?】
肖靳予:【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阿丰简单的头脑,确实想不出他骗他的理由,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乖乖躺回来了床上。
肖靳予跟他说:【好好治疗,不要给医护人员添麻烦】
阿丰懵懂地点头。
护士没看懂两人在说什么,但看着病人安定下来,也算是放心了。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程希灵拎着果篮进来。
看到她进来,肖靳予就准备要走,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可衣角却被阿丰攥住了。
肖靳予低头:【松手,我还有工作】
阿丰偏过头,拒绝沟通,也拒绝让他走。
肖靳予没办法,只能留在这里,微微侧身避开了视线。
程希灵坐到床边,余光里,他看到程希灵跟他打手语,一些关于治疗和康复的话,还让他好好住院听医生的话。
可是阿丰始终闭着眼,头都没转一下。
听不见也是有好处的,至少闭上眼睛,就可以不用回应,不用面对,也不用分手了。
肖靳予自然察觉到两人别扭的氛围。
可这是他们之间的私事,他不好插嘴。
直到护士推着换药车进来,肖靳予才借由头,和程希灵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零星的说话声。
程希灵犹豫了一会儿,缓慢开口:“谢谢你啊,阿丰手术的钱,我会慢慢还给你的。”
肖靳予:“他的手术费,你还什么?”
“他把所有积蓄都给了我,他出事,我不能不管。”
“这是他自愿的,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可是我们分手了。”
这话落下来,走廊瞬间陷入了沉默。
肖靳予去看她,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注视她的脸,她脸小下巴尖,眼睛也不算大,但是一颗黑眼珠占据了太大的位置,看人的时候有种空洞感。
沉默几秒,他开口问:“为什么?”
“因为……”程希灵攥紧手指,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她深呼吸,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才发出像叹息一样的声音:“因为我骗不了自己,因为……我喜欢你。”
肖靳予有那么一瞬间,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眶就红了,她抬起脸,用毕生的勇气去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重复:“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