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他预料到希娅会为紫室中发生的事情生气,甚至冷脸。
但他没想到希娅居然在插手继承权。
他觉得自己终究还是宠她过了头。继承权如此敏感,只有他能对别人说,容不得旁人窥伺。
权力的被冒犯也让他变得有些不悦,却又没法对希娅生气。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望向世上任何风景画都无法比拟的赫尼山谷,进入秋季了,它依旧青绿、依旧肥沃。
赫尼庄园归属希娅,但她不会有机会住进去。她依旧要留在角楼、留在荆棘城堡,陪伴在大公的身边。明年四五月便会为他生下健康漂亮的孩子。
他今天不是来生气的、也不是来吵架的。
塞西尔长长出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恍若无事发生一般敲了敲桌面。
大气不敢喘的米戈涅送上了匣子和一个信封。
一串带着鲜明紫调珠光的黑珍珠出现在希娅眼前。
“它叫「厄勒梯亚」。”
代表孕育与生产的女神,协助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的顺利降生。
天然珍珠里,只有黑色海水珠经过矿物、贝母的色素沉淀才能产生紫调,它并非没有瑕疵,相反因为天然的生长纹而价值连城。
如同紫室的象征意义,这串珍珠只会送给诞下继承人的家族女性。
让娜夫人离开后,「厄勒梯亚」回到了费奥多拉公主手中。
塞西尔前去讨要时,公主没有反对。
希娅的目光在珍珠上平平扫过,又是一样她带不走的东西。
塞西尔打开信封,将两张面额千万的汇票放入希娅掌心,“送给你。希娅。”
他站到了希娅面前,弯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开心一点,希娅。”
他低着头,他想看见希娅的笑容,不想看见她暗淡的神色。
希娅如他所愿微微笑了一声,终于再次开了口:“殿下……我的合同呢?”
塞西尔愣住。
露台门后的米戈涅和奥黛特对视一眼,面上皆是愣怔。
“您答应过的,所赠与的一切都会签合同,包括爵位、土地和珠宝财产,任何情形下都不可撤销。”希娅仰头,面上只有坦坦荡荡的从容。
这是她第一次提起这件事。
塞西尔低着头,背着光,也遮住了所有照向希娅的光。
塞西尔是个高大的男人,尽管希娅丰腴到也不是什么纤细的美人,塞西尔依旧能严严实实罩住她,就好像能捏在手中的胖胖金丝雀一样。
她索要的样子一向很可爱,从不会让塞西尔生厌。
现在也是如此。
只是塞西尔察觉到有什么变了。
从前的希娅不是这样的。
塞西尔回忆起她从前的样子。
希娅一向像鸟儿一样喜欢闪闪发光的一切,金币、珠宝、东方的瓷器与琉璃,她会衔着它们飞回角楼,偷偷藏起来。还会拉着他一起欣赏。
她的收藏比起温特米尔家族来太渺小了。
可她站在小小珠宝间里笑得像囤满了过冬粮食的雀鸟。
塞西尔站在珠宝藏厅也是空无一物的贫瘠。
所以再吵再闹再生气,恨起来恨不得把她关在角楼里再也别想出去,他也从没说过一句收回的话,这种行为让他不齿,这从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他从来都是个大方又守信的情人。
连尤利西斯侯爵都在私下戏称过:做大公的臣子不如做大公的情妇,至少不会因为犯错而被收回一切。
他知道这些私下的吐槽,他知道这是臣子们的羡慕和对他区别对待的不满、无可奈何。
他以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