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嗯?”

    像是没听清,男人捏着他的腰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指间青玉扳指温润。

    墨色长衫搭在迟久细白的腰间。

    令他恨得作呕。

    凭什么?卿秋能衣衫楚楚,偏偏他像个流鸢?

    “怎么又哭?”

    男人嗓音低沉,略微慵懒,是欢愉后特有的音色。

    玉白指尖爱怜地蹭掉眼泪。

    “你要的都给你,我最疼九九了,不是吗?”

    迟久抬起头。

    发间一根琉璃金锦簪,卿秋笑着为他簪上,似在讥讽他是玩物。

    金玉晃动。

    透过折影,迟久窥见自己赤红的眼。

    树影交叠。

    人影重叠。

    迟久恍惚着,身子轻晃,忽而想起幼时阿伯的那句——

    “孽缘。”

    【正文开】

    迟久小时候不叫迟久。

    他起初没有名字。

    大人说,他是被一个疯婆子丢来卿家的,包着他的破布上有一个“迟”字。

    那并不是他父母的姓。

    一张戏台用烂的破布,用来包了他,上面又正好有个“迟”字。

    卿老爷善心大发。

    捡了他,没叫他饿死掉,但也只是送给瞎眼无子的老伯照顾。

    迟久小时候总弄得一身脏。

    摸爬滚打,哼哧哼哧,身上沾着尘和土。

    像个泥猴。

    卿家那样的地方,体面人家,连家仆的小孩都是整洁规矩的。

    没人喜欢迟久。

    他又脏又笨,没有父母,也没有名字。

    天生的晦气鬼。

    迟久不服气,追着别人,说他有姓。

    小孩们冲他做鬼脸。

    “那也算姓?大抵是戏院哪台艳曲的词吧?你要学那里的词去做流鸢吗?”

    迟久气得砸了石头过去。

    小孩们不跑了,人高马大的几个,拽着他揍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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