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气压原本沉重。
可听完他的话,卿秋抵着唇,又笑起来。
“或许你说得没错。”
卿秋轻声道:
“或许卿秋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只是孤魂野鬼。”
迟久看着卿秋,想了又想,却还是不知该说什么。
“你要我同情你吗?”
迟久问。
他现在大概真的会有一点动容卿秋,因为他原以为卿秋和他不同,是有父母疼爱的人。
他无父无母,唯一的阿伯也被卿秋夺走。
卿秋却是卿家大少爷,有温良和善的母亲,斯文儒雅的父亲。
结果两个都是表演的。
有了好像还不如没有。
一个喜欢外面的私生子,一另个也喜欢外面的私生子。
卿秋呢?
他夹在中间,两边都因为更疼爱的孩子要杀卿秋。
“可我不会同情你。”
面对脆弱的卿秋,迟久说出埋藏在心里已久的话。
“因为你害了阿伯。
不止你的父母,我也讨厌你。”
又是一阵沉默。
卿秋道:“那时我没立刻认出你……但我并未逼迫过你的阿伯。
这是交易。
你的阿伯因为咳疾命不久矣,那条人命又正好需要一个人顶罪,他主动站出来说他可以去死。”
但作为交换,要帮忙照顾他还未长成的孙子。
迟久面无表情。
“可你还是杀了人。”
卿秋笑一声,垂着眸道:“年幼时有人告诉过我,若是必须杀什么东西才能活,那便都杀了。”
迟久皱眉。
“谁那么坏?”
卿秋那双笑意盈盈的眸子瞧着他,轻声道:
“你。”
老辈子这一块11
迟久皱起眉,嫌弃。
“你别什么锅都往我身上乱扣!我清清白白,和你可没有一点关系。”
卿秋轻笑一声。
抬头,凤眸墨沉,玉色姝颜的眉眼笼罩在阴影中。
像从地狱爬出的诡艳恶鬼。
迟久试图躲开。
卿秋扯着他的脚踝,冷白手背青筋绷起,不由分说地将他扯进怀里。
迟久不住发抖。
卿秋却抱着他,在他耳畔,追忆着什么般地喃喃自语。
“还记得吗?
那日在山里,你就是这样抱着我的。”
……
卿秋是卿家唯一的少爷。
母亲温柔慈爱,父亲温文尔雅。
他生活在幸福的家庭里,不用忧虑任何琐碎纷扰,只需要在长辈的教导下学着接手卿家产业。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与现在不同,最开始的卿秋,其实是一个古板且固守成规的人。
他没杀过人,没见过血,路边见了乞儿都会给一些零钱。
如果命运的轨迹没有发生改变。
卿秋大抵真的会像他人口口相传的那样,成为乐善好施,纯良诚善的卿大少爷。
可惜,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晴天,卿秋一直生活着的谎言。
——破灭了。
……
从高处坠落下悬崖,肋骨折断,又刺进肉里。
卿秋躺在地上。
人生前十几年的美好,都好似梦一样虚幻飘渺。
外人眼中温和稳重的父亲。
对妻子一心一意,对他也关怀备至的他的父亲,其实在外面有不止一个情人。
私生子长大成人。